第91章(2/2)

    柏川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他身下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头上是广阔无边的蓝天，可他却仍觉得自己的世界那么小，好似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

    “老师布置的是线上作业，我已经做完啦！”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柏川，作业做完了吗？”

    边烨凑近耳朵，听着柏川说那从前的事。

    “你没有完成作业，是吗？”他转过身，看到李菲面无表情，眼神却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因为很少出门，所以不会爬树、皮肤总是白的、还被其他小孩嘲笑。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是高高一沓书本，桌前是小小一扇窗户。他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群山之上、白雪皑皑，天高气爽；群山之下，冰湖清澈、风吹草低。

    柏川：“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换做平时，她这会估计已经走出房门，继续跟客户谈合作了。不过今天，母亲似乎异常焦躁，她视线在柏川房内晃了一圈，接着停在了鼓起的被子上。

    李菲踩着红色高跟鞋，快步走到床边掀起那床被子，几本摊开的作业本赫然映入眼帘。

    柏川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闪。

    小小的一扇窗，关住了他的眺望的眼，却关不住他对世界的向往。

    “嗯，那就好。”李菲拍了拍柏川的背，没多做怀疑。

    星星说：“你长得很好看，小红花这个名字也好听。”

    啊对了，母亲出门前让他做作业来着，但他光顾着抓虫子，完全忘记了

    她扬起手，将那些作业本砸在柏川头上，摔门离去。

    “在那之后，母亲就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父亲死后，她总是担心我出什么意外，所以从来不会让我像村子里别的孩子那样牧牛牧羊。大多数时候，我都待在房间里，读母亲给我带回来的书本。”

    柏川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一道阴沉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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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救上来了，他却没上来。”边烨将脸埋进双手：“等人把他捞上来时，他已经没了动静。”

    “好人可是老天不这么认为吧。”边烨垂下眼眸：“我九岁那年，父亲外出巡逻，看到一个小孩落了水，他便扑进了湖里。那是冬季，在救人之前，他遇上了暴风雪，好不容易捱过去，体温已经低得危险了。可是当看到那个落水小孩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他就知道，母亲整天忙碌，才没空真正去监督他。

    说完，边烨瘪了瘪嘴，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竟然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孩说了那么多

    几个本子并不重，但柏川却觉得痛极了。他摸着头上肿起的地方，呆呆地立在原地。

    “我的世界，一直都是很小很小的，所以我很羡慕你，羡慕你能生在那样大的城市，什么都看得到。”

    耳旁突如其来的女声让柏川吓了柏川一激灵，他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

    她拿起那本作业本，上面歪歪斜斜只写了几个字，剩下大半空白。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培养你，生你的时候我甚至被迫放弃了绘画，现在你却对我撒谎！？”李菲怒视着柏川，指尖紧紧地攥着作业本：“这么简单的作业，你都完成不了，我还生你干什么？你这个废物！”

    柏川轻轻拍了拍边烨的肩膀。

    他接着说了下去：“我的母亲叫何青，是汉族人，所以我的汉话还算比较标准。她本来是援藏干部，在基层干几年就会被调到县城里的那种，可是为了我的父亲，她选择留在这个小山村，当一个小小村官。”

    不过，说出来之后，心里意外的畅快。

    但村里的小孩会拿这件事笑话他，久而久之，他也不再主动提起这个名字了。可是眼前的男孩捧着他的脸，眼里都是赞叹，好像一颗星星在对着他眨眼。

    虽然身在西藏，但边烨的肤色偏白，因此就显得他的高原红格外明显。

    边烨别过头，腮红似乎变深了些。

    “我的世界，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柏川低头，出声道：“我的父亲是个年轻有为的建筑设计师，母亲是个业内有名的画家。在外人看来，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是只有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村里发生了山体滑坡，她因为急着抢救村民，不幸牺牲了。在那之前，我基本没有出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