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隋妄更是脸色奇臭：“谁给你说的？”

    看着挺傻，原来还通点人性。

    “哥哥身体弱，什么活都干不了，但是我可厉害了，洗衣服做饭我都会，我还会捡柴火！我可以爬到山顶上，捡比大人还多的柴火呢！”

    夜凉如水。

    他现在待在明亮又温暖的房子里，一口气吃了十个饺子，还有几个好心的大哥哥陪他说话，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幸福的一天。

    他听到爸爸妈妈家有小孩子在哭，爸爸妈妈也在哭，哭得好伤心好伤心，他急坏了，赶紧跳下来说不要哭了，我来给你们做小孩儿。

    那么陈在在呢？

    安小满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有雪花吹进来，黑暗中远处的雪山悠远而静谧。

    “嗯？”

    他很小就被爸妈送到国外读书了，住过一年的寄宿家庭，对方嫌他性子冷不可爱，动辄就用“再不听话就不给你吃饭！”、“这是我家你滚出去！”来要挟他，仿佛小孩子没有尊严和骨气。

    “太过分了！”安小满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陈在在连忙护住饺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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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陈在在扁扁嘴，“我是……为了救哥哥出生的……”

    “嗯的。”

    “为什么不在山脚捡呢？”

    三人听完都沉默了。

    “你也不好爬上去啊。”隋妄看着他。

    “妈妈还说本来可以取走那一段血，然后就不要我了，是哥哥说想要个弟弟，所以才把我养大，我长大后要报答哥哥。”

    “呦？”

    “不不不！不能死！”陈在在连连摇头，“他死了就没有我了。”

    “你现在也没有很大。”

    “哥哥生病，医生说要脐带血救命，爸爸妈妈就又生了一个小孩儿，就是我，他们想要的不是我，是连着我的那一小段血。”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脑袋瓜有点死机。

    “不想！”陈在在坚定摇头，“应该他报答我！”

    “因为有我，才有那一段血，才能救哥哥的命。他们不要小孩儿，我还会去别的妈妈肚子里，但如果没有我，哥哥早死掉了。他们想骗我以后养哥哥嘛，我才不上当呢！”

    严衡竖起大拇指。

    他不幸福的时候都没有想哭，现在却有点眼眶酸酸，心也酸酸。

    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吃掉了，捧着盘子喝剩下的汤，餐桌下的脚丫一晃一晃。

    “妈妈。”

    隋妄不知道做父母的为什么会如此歹毒，他只知道永远不要用吃喝和住所去为难一个孩子。

    “嘿嘿，本来就是嘛！”

    “山脚的要留给腿不好的爷爷奶奶，他们不好爬上去。”

    又听到隋妄说：“这么多东西不能吃，怎么不去死呢。”

    “还好啦，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爬得很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隋妄问：“这又是谁给你说的？”

    很长一段时间，客厅里都没人说话。

    他还是在吃饺子皮和白菜，饺子皮和白菜也吃得很珍惜。

    但是他们并不想要他。

    从远山而来的那片雪花吹进窗里，落在陈在在鼻尖。

    “我自己琢磨的，我可不是傻的！”

    “那你想报答他吗？”隋妄问。

    他说这话时半拉脸埋在盘子里，脸上的表情不是骄傲也不是得意，而是局促。

    陈在在一怔，夹着饺子懵掉了。

    他也曾见过山下的孩子，虽然都不怎么精致，脸上还有一坨坨冻出的红，但没有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手会粗糙得像干了一辈子活的穷苦人。

    严衡指着雪山问陈在在：“是那座山吗？那座山很难爬的。”

    只有陈在在吃饺子的声音。

    “这是什么逻辑？”安小满疑惑。

    “好样的！”安小满掐掐他的脸蛋。

    三人听得很难受，隋妄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小手上。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是他还生活在天上的时候，好多小朋友光溜溜地排着队，一个一个跳下云朵坑，坑里出现爸爸妈妈的脸。

    陈在在说还好。

    只是寄宿家庭对他做这些事都能让他记到现在。

    隋妄还是那样看着他：“陈在在。”

    “她就直接这么和你说？”

    “很多啊，白菜、土豆、咸菜疙瘩，黄米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