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陈在在有点不知所措。

    “梁叔,你别让他哭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哭。”

    陈在在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确认长针转过五圈后才出声:“我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吗?”

    来回来去就会那两句。

    小孩子的声音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闷。

    隋妄的嗓音温柔而沉静,再撩起眼皮时,看到对面的陈在在朝他笑得很乖。

    隋妄学他的语气,有点遗憾:“突突突不至于,但关四五年肯定跑不了。”

    不知道的时候就求助大哥哥。

    陈在在想了一会儿,扬起胖脸来在他脖子间蹭来蹭去,“求求大哥哥,大哥哥好!”

    “你能送他去的福利院有三家,我昨晚查过,没有一家能看到那座山。”

    他所有时间都用来洗衣服做饭和伺候陈鹏飞了,仅剩的那一点点空闲,在忙着找东西填饱肚子。

    “哦,对了。”

    他跑回隋妄面前,抱住他的膝盖,两只手搭在他腿面上抠着裤子布料。不会撒娇,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就只是眨着亮晶晶的、猫科动物似的一双圆眼睛瞧着他,嘴角笑嘻嘻地勾起来,雀跃又腼腆。

    眼下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小草就小草,小草不在乎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梁城最先抓到线索:“孩子,你知道什么?”

    “和你无关了。”

    明明艳阳高照,雪化了大半,可还是有一片残留的雪花,在那一刻,从遥远的南山吹进了窗内。

    他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过被小伙伴邀请出去玩的经历。

    他很想问问隋妄:你又流了多少眼泪呢?

    “大哥哥,五分钟到了哦。”

    “我进来之前有听到你们讲话,是不是超过五千就可以?”

    “他病得那么重,会不会死掉啊?”

    “好孩子!”梁城激动得抱住陈在在,“叔叔向你保证,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陈在在老实摇头:“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他会被枪……”连枪毙都不敢说出口,他伸出小手比枪,“会被突突突吗?”

    “像他这样的孩子,一生中不知道还要流多少眼泪。”

    “这样可以把他抓进去了吗?”

    隋妄还真受用这个,“嗯,给你读。”

    梁城怔愣地看着隋妄。

    久违地想起,这也是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

    陈在在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陈在在欢呼:“太好了!”

    “想不想去滑雪?我找到了我小时候的雪板,正好给你用!”

    脸颊上珍珠似的酒窝露出来,他看向隋妄的眼睛亮闪闪。

    两小时后,梁城给隋妄发来消息。

    看着那张不见半分稚嫩的、冷漠而英俊的面孔。

    他和隋妄对视一眼,跑出书房,边下楼边给警局打电话,命令一拨人去陈在在家搜查地窖,另一拨人去银行查隋妄爷奶的账户流水。

    “在在!陈在在!”

    陈在在拧着小眉头,很多复杂又矛盾的想法在脑袋里撞来撞去,让他的大脑过载。

    陪你哭哭

    不等隋妄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梁城面前:“警察叔叔,谢谢你,但是我愿意的。”

    隋妄也哭笑不得,把他提起来放到腿上:“说句好听的。”

    “我很愿意留在大哥哥身边。”

    —地窖里的钱找到了,十五万现金,绝对能把这老畜生关进去!你爷奶也跑不了!

    陈在在脆生生地说:“买我的钱,不止五千,还有很多很多。之前那个老爷爷来我家看我时,给了我爸一摞一摞的红钞票,我爸都藏在我家放白菜的地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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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外,安小满穿着宽大的滑雪服跟个胖雪人似的杵在雪地里,呼叫陈在在。

    “那……那陈鹏飞呢?他咋办?会被送去福利院吗?”

    “……哦。”

    “做小草也是很难的。”隋妄告诉他,“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和你无关’。”

    隋妄把手机给陈在在看。

    隋妄:“看得懂吗?”

    先读梁城的信息,再转述昨晚律师告诉他的量刑标准,最后人工汉化:“意思就是你爸完了。”

    陈在在连忙从隋妄腿上滑下来,跑到落地窗边,卖力挥小手:“小满哥哥!”

    严衡乐了,“纯表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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