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他不打算把高云磊交给警方了,那样意味着她会见到梁城,见到严衡,见到陈在在,然后继续胡言乱语地说疯话,他要她现在就永远地闭上嘴。
隋妄放开她,冷冷地,“那你应该宰了陈建民,而不是虐待陈在在。”
或者说,逃离这里。
隋妄抓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那条狰狞的疤在跳,眼睛瞪得要渗出血来,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一个母亲会恨自己的孩子恨成这样。”
为什么陈在在要遭受这些?
脚步停住,隋妄站在那里。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我也想问,大慈大悲的隋先生,你那么心善,你倒是回答我,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凭什么啊,我就活该吗?”
为什么那么好的孩子要摊上一条烂命?
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都抡向礁石!
“当时鹏鹏重病要死了,我为了救他怀了这个药引子,结果怀到一半他爸孕期出轨,我挺着大肚子还要抱鹏鹏去医院打针吃药,他在那头输液我在这头输液,我一个孕妇举着吊瓶楼上楼下地跑就为了给哭闹不止的孩子泡个泡面结果热水全烫我手上了……”
他想起那天问弟弟,那个女人对你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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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妄质问她:“你这么恨他,为什么不一出生就掐死他?让他投胎到好人家,投胎到我们家。”
“他带着外面的女人回来要和我离婚,在我的肚子八个月大的时候,我答应了,我说好,家里这么困难还有两个孩子确实不该拖累你这个青壮年。”
“你以为你说这些鬼话我会信?”
想到弟弟还在等他告白,而自己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那么敏感的孩子不知道心里要多难过,隋妄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统统都看不到。
“你只是不甘心你和陈鹏飞要死了,他还好好地活着,想借我的手来折磨他。”
她摸着自己的头发,像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震惊还是愤怒?
高云磊笑得一喘一喘的,说些这些事眼中都有亮光。
“他在你身边七年,这七年你是不是从没正眼看过他一眼?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不知道他有多胆小,不知道他有多可怜,不知道他每天都很难过……即便你把他饿到去吃生肉的地步,他都不敢对你哭闹,你愿意开车送他去医院他对你都是感恩戴德的,怎么可能会因为疼就扑你的方向盘?”
那些疯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别人未必和他一样相信在在。
几秒钟后,隋妄放开手,向后一步,站定,像是下达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指令般对边嘉河说:“杀了她。”然后转身就走了。
他那幼小无助硬着头皮活下去的七年里,唯一记得的“恩惠”,却被当成了陷害他的证据。
女人声音虚弱,眼神已经无法聚焦。
他改变主意了。
“你到死都要拖他下水,为什么?”
“对,我是不敢信。”
大块礁石震下好多小碎渣,女人胸前涌出大股血。
但高云磊不让,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信还是不信?
“你不信?是不想信还是不敢信!”她撕心裂肺地喊着,边嘉河的刀就抵在她脖子上,下一秒就要割开咽喉,但高云磊到死都不放过他们:“隋妄!你逃什么呢?你也害怕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孩子是害死你父母的杀人凶手吧!”
海鸟激动得俯冲下来,她奄奄一息地盯着隋妄,表情很快意:“原来是不敢信啊……”
“我的头发不是天生这样,怀陈在在的时候突然就白了,还只白了一半。”
“我不仅答应他离婚还主动提出净身出户,让他用我们的房子和那个女人结婚,然后在他们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晚上,我拿着电锯把他阉了。”
“做梦去吧,祝你死不瞑目。”
“为什么……恨?”
“我宰了啊,比宰了他还好玩。”
即便梁城和严衡听完这些话后稍稍起疑,在和弟弟相处时露出复杂的神色,隋妄都无法接受。
陈在在把她对自己的坏全都忘了,只记得她给自己买过一件新棉袄,还有开车送他去医院。
隋妄疼得受不了了。
他想把那七年从弟弟的生命中抹掉,把那七年发生的所有事都从弟弟的记忆中扣出去,然而除了痛苦他什么都做不到。
隋妄说完这些后喘了好几口气,眼尾是红的,眼眶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