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陈在在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说，只说你出车祸伤了手，要我好好照顾你，嗷对！”陈在在想起来，“他还留了一句话，大鱼死了，小鱼他带走了，啥意思啊？奇奇怪怪的。”

    “我不孝，我有罪，我不配做你们的孩子，但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吃了很多很多苦才有今天，算我求你们了，原谅他吧……”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坐好。”

    昨天一天你是怎么过的呢？

    视线缓缓游移，看到自己裹着病号服的手臂，打着白色石膏，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

    毛脑袋“嗖”一下抬起来。

    “吓死我了……”他巴巴地望着哥哥，“你接下来一年都不许开车了！”

    “我怎么了？”

    “……从昨天早上那顿后，就没吃了。”

    他不知道弟弟的美人鱼长什么样子，昨天陈在在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他都没敢点开看。

    “见到了。”

    陈在在听话地坐下来，偏头在肩膀上蹭蹭眼睛，一双桃花眼肿得像两个核桃，显然是哭了好久。

    消毒水的气味蹿进鼻腔，隋妄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

    十五岁那年没看到的美人鱼表演让他失去了父母，昨天没看到的美人鱼表演又要让他失去孩子。

    海洋馆里的水不凉吗？

    好像昨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一场奇怪又恐怖的梦，他和哥哥还像以前那样好。

    “医生说你醒了就是麻药劲儿过了，手会很疼，疼吗？”

    麻木的外壳下是一颗被绞烂的心，隋妄撑了撑湿红的眼眶。

    隋妄心想，如果陈在在真的只是一只小狗就好了。

    陈在在意识还没清醒，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迷迷瞪瞪地凑过来，一张口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哥！哥你醒啦！你终于醒了……”

    老天爷到底是瞎了哪只眼要让我的孩子经受这些？要我亲手对他做下这一切……

    陈在在立刻把脑袋怼过来，脸蛋蹭着哥哥的掌心，怕他使不上力气还双手托着他的手。

    现在这样笨拙地回避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又害怕又委屈呢？

    吵架？

    小狗不会出生在那样的家，小狗吃生肉也不会得肠胃炎，小狗不会在副驾撞方向盘，小狗的一生会很开心很简单，不会有那么多的为难。

    左手打着石膏动不了，他朝陈在在伸出右手。

    “哪顿没有？”

    他小小声问隋妄：“怎么会出车祸呀？是因为我们昨天……吵架吗？”

    “你见到那个男人了？”隋妄语气很急，丝毫不在意自己伤成了什么样。

    他看着弟弟，在心里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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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小狗伸出手：“哥摸摸。”

    隋妄皱眉，“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把哥哥对你的单方面冷落美化成吵架会让你心里不那么痛吗？在在。

    陈在在一顿，“长头发的那个吗？”

    这两个字传进隋妄耳朵简直就像一记掌掴。

    他张了张嘴：“在在。”

    高云磊死了，陈鹏飞在他手上。

    没什么感觉，隋妄摇摇头。

    没有回答，他问陈在在：“你吃饭了吗？”

    陈在在小跑过来，随手扯过一个马扎，往上面一坐身子就矮下去一截，像个坐着马扎开大会的小朋友，只露出个脑袋在床面上，心疼地望着他。

    隋妄不知道陈在在接收到的消息是什么。

    分裂

    隋妄明白了，垂着眼睛看他：“来这边。”

    “他是我养大的，子债父偿，他造的孽我替他还。”

    自己脱下鱼尾时是不是在哭呢？

    头顶的灯刺得他目眩，意识昏沉，身体也很重。

    他红着眼睛抽泣，站起来去按铃，想要碰碰哥哥又不敢，小心翼翼地摸摸他左手上的石膏。

    隋妄那么了解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原因。

    怕吃了东西会把肚子撑起来，扮美人鱼时不好看。

    是边嘉河。

    好像一只软乎乎的长毛小狗。

    “嗯。”

    “哥不记得了吗？”陈在在说，“今早凌晨，一个男人打电话告诉我们你出车祸了，我们到医院时你已经在抢救了，还好只是伤了手……但是伤得很严重，有两根指骨骨折——”

    粗糙又温热的手掌整个儿包住脸颊，只蹭了一下陈在在心里就酸得发麻。

    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