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严衡送走医生，和安小满一左一右坐在隋妄床边。

    “来宝贝儿，我们先擦干净，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

    床上的人和隋妄已经是两模两样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暴瘦，萎蔫，即便是东叔和周姨刚去世时，严衡都没见他这样过。

    夜晚，凌晨，黎明渐渐浸满窗外的山。

    “东叔也呕过血？”严衡傻了，他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在，我是他哥，也是你哥啊。”

    医生看了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的陈在在一眼，“可能是遗传，隋先生的父亲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我没撒谎，是真的。”

    他脸上身上的血还没擦，攥着自己领口的手背也被血糊满，安小满叹了口气，起身拍拍严衡的肩，让他别问了，自己去洗手间洗了条热毛巾出来。

    “不是他还能是谁？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掐的！掐成这样！他是奔着要你si……”那个字说到一半严衡就闭上了嘴，他看着陈在在，侧过脸，泪不停地流。

    -

    安小满呆住，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下陈在在的脖子，那皮肤到现在还发着热，他跟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恍惚地回头看向严衡：“哥……”

    严衡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是……”指尖拨开领口，安小满瞬间僵住，“在在！谁欺负你了！”

    “哥！”安小满冲过去拦腰抱住严衡，但就他那点力气，平时就被严衡收拾得一愣一愣的，这种时候更是拦不住一点。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

    现在戳破他那可笑的谎话，无疑是把他最后一点尊严扯下来踩在地上。

    陈在在一言不发，头靠着墙壁，无法聚焦的眼珠就那样望着哥哥。

    他抱住严衡哥哥，抱住小满哥哥，铺天盖地的委屈从心里反出来，他想说我好怕，我好疼，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哥为什么这样对我。

    那双手已经移开了，却好像还攥着陈在在的脖子，有些地方发青发紫，有些地方破了流出血来，有些地方清晰地印着隋妄的指痕。

    椅子放下，他抓住腰上安小满的手，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然后一把握住，开口的刹那有泪掉下来，无奈地问陈在在：“你还护着他，这是家暴你知不知道？”

    严衡咬牙，猛地起身抄起椅子就要砸隋妄。

    被刺激到吐血的毕竟是他更亲的弟弟，十二年的陪伴，也无法越过血缘，即便血缘不存在。

    好多医生护士进进出出，隋妄也被推着进进出出，病房外总有布满愁容的病人和家属。

    护士进来给隋妄输液，隋妄醒了，立刻被安排去做胃镜。

    陈在在摇头，“不是。”

    陈在在点头，说我明白。

    “你俩到底是在搞什么？”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哥在和我……和我玩……”

    好像骗安小满和严衡的同时能把自己也给骗了，仿佛这样想就不会那么疼了。

    陈在在摇头，拼命想把领口攥紧，“没……没人欺负我……”

    他刚刚还在心里怪陈在在把隋妄刺激到吐血。

    严衡笑了，抹了把眼睛，“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撒谎的本事全世界倒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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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在在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哥哥要掐死他时的恐惧和绝望，“我喜欢这样……我让哥弄的……他没想伤害我……只是在和我玩……”

    衣领全部扯开，一圈青紫的、血红的掐痕露出全貌。

    “放开我！我今天就打死他！”严衡拖着安小满把椅子往隋妄身上抡，陈在在冲过来挡在隋妄面前，双手张开，没办法再攥衣领，那道掐痕直观地摆在严衡面前。

    擦到脖子时安小满突然从他领口的缝隙里看到点青紫。

    “……好，好我们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他。”

    安小满用毛巾给他擦脸，从脸擦到脖子，陈在在一动不动任他擦，像一具昏睡多年的植物人。

    “你不知道怕吗？不知道疼吗？他欺负你，你不知道喊吗？你哪怕喊一声呢，我和小满会给你做主的。你不是养在这个家的小猫小狗，你明白吗？”

    严衡疲惫地掐着眉心，问角落里的陈在在，声音中有几丝埋怨。

    医生：“他爱人抢救的时候。”

    安小满不听不信，强硬地扒开他的手，“快给我看看！”

    安小满和严衡一个字都不信，但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