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隋妄，你扪心自问，如果是我被一个和你毫无瓜葛的孩子阴差阳错地害死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能原谅他吗？”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隋妄咆哮着打断他这一长串的话，每句都像告别的话。

    可是……他也叫了他的汪汪宝贝十二年啊……

    “我有哥哥就够了是因为我只有哥哥，但你有那么多人，你难道全都不要了？”

    “但我现在给不了你了。”

    他问陈在在：“干爹、哥哥、好朋友、花不完的钱，你以为我想要哪个？这些东西在你之前就有了，你见我开心过一天吗？”

    隋妄张张嘴，哑口无言。

    他明白他哥哥只是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人。

    陈在在知道，这是妈妈给哥哥起的小名。

    “我还能……叫你汪汪吗？”

    “原谅？”

    “然后呢？我们要躲起来吗？”

    隋妄说着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就是把他爸妈对他那么多年的养育和因为病痛而无法说出口的爱，以及熊熊大火下被生生灼烧四十分钟的痛苦一笔抹消。

    “我是个错误，我不该闯进你的生活。”

    “如果没有那场买卖，我原本这辈子都够不到你这样的人的，怎么可能过十二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已经……我很满足了……”

    “爸爸妈妈你不要了，干爹和干哥哥你也不要了，好朋友也不要了？”

    “没关系。”隋妄说。

    心脏被割的千疮百孔。

    “拿命去原谅害死他们的人？”

    “爸……叔叔阿姨，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们。”

    他低下头，抬手将泪往上抹。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稀里糊涂地被卖掉。”

    陈在在发出一声苦笑。

    但陈在在不愿意。

    “他是他，我是我。”隋妄固执地说，“我不管他是什么心情。”

    “我们不谈这个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刺激。”隋妄强硬地想结束话题。

    “罗马，南法，没有冬天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去，你不能陪我。”

    隋妄偏过头，眼眶泅着通红的血色。

    “真好呀，汪汪。”

    “对。”隋妄回答得很干脆。

    “你觉得你能过得下去，还是我会让你过？”

    “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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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逃走，偷偷生活，然后整个后半生都受良心谴责日夜锥心，你要过这样的日子是吗？”

    哥哥不能叫了，汪汪也不能叫了。

    他爸妈被大火生吞活剥，而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走向害死他们的凶手。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们不懂我，你也不懂吗？”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说，没关系，他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会原谅你的。”

    陈在在笑了下。

    “我……我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我们没可能了……你不明白吗？”

    十二年的称呼，十二年的特权，怎么能一瞬间全都收走。

    “早晚要谈的，你告诉我真相不就是把我当做一个成年人看待吗？”

    他那双腥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弟弟，却无时无刻不在言说爱。

    “他们为你筹谋了很好的一生。”

    他们像两个小朋友在讨论捉迷藏一样谈论着自己无望的后半生，笑着笑着眼泪就静静地滑下来。

    “有干爹，有哥哥，有好朋友还有花不完的钱，如果没有我，你这辈子该活得很潇洒才对。”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弟弟就够了。”

    “我懂啊。”陈在在攥紧他的手。

    陈在在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陈在在指尖掐进掌心，轻而又轻地说：“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做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两人从美好的畅想中醒来，还是要做回隋妄和陈在在。

    陈在在笑得眯起眼，隋妄嘴角挑起一个小弯。

    “看吧，你对那个孩子的心情，就是隋叔叔对我的心情，他不可能原谅我的，永远都不会。”

    陈在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只感觉荒谬。

    “我不小了，十九岁了，我可以承担自己犯下的错。”

    小小颗的泪滴在他的笑脸上淌。

    “可是你和害死你爸妈的人在一起，会天打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