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陈在在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把多多、银月湾还有那个回不去的家全都拍出脑袋。

    陈在在冷漠地看着那些花，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这样想着，陈在在拿起小铲子吭哧吭哧地铲起了冰。

    陈在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陈在在张开手臂拥住它，被它的枝叶扎得好痒好痒，痒得想笑，可张开嘴却流出泪水。

    虽然天冷但远没有到结冰的温度，那些冰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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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乖乖坐在花盆里，茂盛又憨厚的一大团，油亮油亮的绿色，就像个留着绿色卷毛头的大胖小子，朝着陈在在的窗口努力伸展枝芽。

    他每天真的就只剩下三件事：吃饭、睡觉，在院子里发呆。

    花也是生灵，被这层冰冻死就是花的命。

    但多多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株绿色花球，它现在是一棵坚韧的树，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小主人。

    院子里洒满金色阳光，蓬勃生机静默地流淌，小花们复活了，一整排吵吵嚷嚷地挤在花圃里，迎着阳光和微风摇晃脑袋。

    某天清晨，他发现院子里的小花圃上盖着一层冰。

    而小花后面，像座小山一般宽广又安全感十足的庞然大物，是远渡重洋的多多。

    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期待明天。

    如果多多掉叶子了，他就把叶子收集起来，然后安慰多多掉叶子好可怜快吃两个蛋壳补补。

    他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多多。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明天艳阳高照。

    他继续冷漠地清理冰，冷漠地把被压弯的小花苗扶正，冷漠地给小花们疏松土壤、拔掉杂草、赶走害虫，冷漠地从库房里找出一台小太阳对着小花照，最后留下一句爱死不死，回屋睡午觉。

    它一盆花自己待在家里，会有人在它被冻到时帮它铲冰吗？会有人时不时给它两个蛋壳吃吗？会有人给它修剪……住脑住脑！不要再想了！

    老天爷写下这一笔时才不会管那些小花苗要多么努力才能在寒冬颤颤巍巍地开放。

    他对多多说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他也想起了他七岁那年来到隋妄身边，不想再长大了想要独自上雪山，隋妄没劝他不要死，也没劝他想开点，隋妄只是告诉他：在在，看看明天吧。

    陈在在怔愣地握着手机。

    麻木的心久违地迎来一次跳动，陈在在小跑着冲出房间，冲下楼梯，冲到多多面前时差点刹不住车把多多冲倒。

    他辗转反侧，不停地仰卧起坐，一会儿怕小太阳离太近把花烤死，一会儿又怕小太阳功率不够花苗还是会死掉，他甚至拿出手机特意查看天气预报。

    他又捡回了幼时的绝技，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维持内心的平和，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就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得知明天是晴天时他下意识露出个笑，心里祈祷明天快到吧，明天就有太阳了，明天小花们会仰着脑袋绽放吗……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

    天气好时，他就和多多一起晒太阳，晒一会儿就给多多转个圈，不让它的叶子被晒黄。

    所以那块莫名其妙出现在花圃上的冰，就是隋妄给他送来的明天吗？

    如果多多没掉叶子，他就会夸多多真是颗好花球然后奖励多多两个蛋壳。

    但每当他打算往后几十年人生就这样浑浑噩噩但平平淡淡地虚度掉时，生活就会出现一些插曲。

    枫岛的冬天比这里要冷得多，不知道多多有没有被冻到。

    他忽然想起奶奶在梦中告诉他的话：我们活着是为了河里的鱼，而不是为铭记石头。

    死掉就死掉。

    陈在在还没睁开眼就知道是个好天，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进卧室，落在他脸上变成几块明亮的光斑，浓密的睫毛在光中颤动，空气中漂浮着闪亮的微尘。

    除了吃饭、睡觉，在院子里发呆，陈在在的人生又有了第四件事干——照顾多多。

    伸手摸到花盆里有好多洗干净砸碎的蛋壳，“你吃了好多蛋壳呀。”

    但任由那层冰待在花苗上，只需要一个上午，这些艰难撑过半个冬天的花就会全部死掉。

    他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靠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猛地怔住。

    阴天下雨时，他还是会给多多撑伞，但会注意倾斜一点让小部分雨水浇进来给多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