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小陈！过来挖一下这里！”挖机师傅招呼陈在在。

    但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甚至还没走到陈在在面前。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活着。

    急切的心要把他胸腔给顶破了，顶出来变成一对翅膀，带着他飞到陈在在面前。

    只看到弟弟很快也团起一颗雪球砸向燕妮，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起雪仗，笑着闹着，摔在一起。

    陈在在的耳朵被电了一下，迅速爬起来四处寻找。

    好多好多话想脱口而出，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变成成百上千只蜜蜂妄想从他口中飞出。

    陈在在往上一看，想都没想，在最后一刻拉出小狗，转身抱住，用自己的背抵挡淤泥。

    陈在在红扑扑的脸蛋笑得很甜蜜，“我在等人呀~”

    先刨出一只土黄色的毛爪子。

    我从沙漠回来很久了，下一站本想出国去冰岛看黑沙滩，但途经一座小镇，这里发了洪水，部分地区受灾严重，我决定留下来帮忙。

    信纸皱巴巴的像被水泡过，信封里还有很多黄沙。

    什么都没找到，湖对岸白茫茫一片，匆匆闪过一个路过这里的黑车屁股。

    摔在一起的身影被围栏挡住，陈在在和燕妮之间还隔着半米的距离。

    大片淤泥“轰”地滚下来时，周围的人只来得及喊了句小心！

    陈在在灰头土脸但干劲十足地扛着铁锹跑过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股巨力猛地把他扯开，后背撞上结实的胸膛，两只手在他头顶环抱搭成堡垒，淤泥滚落，熟悉的闷哼声响起。

    陈在在那晚没能等到隋妄，只等到一条短信。

    这是我在这里滞留的第五天，救援范围扩大到山区。

    我想起我在南法轻生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他们来领孩子时，那些哭声到现在还萦绕在我耳边。

    是座淤泥和树枝堆成的小土山坡，挖机不好操作，陈在在用铁锹一点点挖开，突然触到点柔软的东西，土壤下跟着响起一声细小的呜咽。

    滞留的第十天，救援差不多结束了。

    -抱歉信件刚寄到，哥哥很好，手没事，新矿区很忙，我不能抽身，你继续往前走吧。

    因为开得太好领队让我做了头车，已经有几十个孩子在我的车上被送往医院，很多都活下来了，也有几个抢救无效走了。

    领队开着挖掘机上山，我们跟在后面用铁锹协助。

    大家顿时挖得更起劲，很快就清掉了小狗周围的土。

    【哥：

    他不仅想飞到陈在在面前，不仅想只见他这一面，他还想留在这里，想见他很多很多面，想每天早晚都见面，想告诉他汪汪不好，我也不好，我的手很不好很不好，你不需要爱了，但是哥哥很需要，哥哥无能废物，哥哥没有爱就是活不下去，哥哥不强求你，哥哥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

    我车开得很好了，对方向盘的阴影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铁锹下去时要很小心很小心，因为真的会挖到……我挖到了三个，两个老人，一个孩子。

    很短促，像是小狗刚叫出声就被人攥住嘴筒。

    接下来就是灾后重建，已经不需要我了，紧缺的是物资。

    我决定黑沙滩暂缓，领队告诉我这条河流一带有很多地区都受灾了，我要沿着河往上走，能救一个是一个。——在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干爹，小满哥哥，严衡哥哥，哥哥……生命很宝贵，我不该做傻事。

    “汪——”

    静谧雪夜里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他们躺在雪地上不起来，燕妮问他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陈在在小心翼翼地把狗往外拽，没注意到山坡顶部出现一块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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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封信隔了两个月才寄来。

    “是只小狗！活着呢！”

    时间太久，大家都知道没救了，但起码要把他们交给家人看看。

    隔得远，隋妄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有东西！这下面有东西！还是活的！”他赶紧叫人来帮忙，铁锹扔掉，直接上手往里刨。

    一颗雪球从陈在在身后飞来砸中他的头，陈在在转身，和隋妄一起看到酒店门口的燕妮。

    我被分派到孤儿院和学校片区，第一天的工作是开车，把被抢救出来的孩子送到最近的医院。

    他这辈子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想见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