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2)

    一个时辰后, 郝德顺回养心殿复命,皇帝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她临终前, 可有什么交代?可有什么交代?”

    郝德顺躬身道, “回陛下, 娘娘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殿内也未曾发现遗书。”

    皇上闻言,面上一怔,胸口有些发闷。宁妃虽是犯了大错,可到底是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女人,还给他诞下皇子, 平时最识大体,她一定是怕他为难, 所以不拿半分情谊裹挟自己, 到死都没留下一句为姬家求情的话。

    想到这里,他又重新拿起案头上刑部请奏夷姬家九族的奏章,一页页翻过, 眉头越皱越深, 殿内燃起的烛火映出他面上复杂难言。

    第二日早朝,朝野上下皆等着皇上重判外戚私运铁器谋逆一案,皇上却当庭盖棺定论:主犯宁妃已自裁,姬氏一族免夷九族,全数流放,永世不得返京。

    满朝文武面上纷纷称颂陛下宽厚仁慈。身处百官之中的常恩,听得这个结果,那紧紧攥紧官服一角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自知道私铁一事东窗事发, 他这几日心急如焚,可身在三皇子身边,只能强装无事。如今这般尘埃落定,已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由望向不远处皇子席位的六皇子,即便知道母族姬氏得以死里逃生,他此时面上也看不出欣喜,此番先经历失母之痛,短短时日又尝尽世态炎凉,对少年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看着他身上金黄色的朝袍,前胸后背上绣着五爪蟒纹,皇子地位何其尊贵,可人间悲苦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嘉和宫中

    忠心本在整理六皇子的物件。他要把宁妃给六皇子的礼物一件一件小心收起来,生怕六皇子见了再触景伤情。

    六皇子昨日见书桌上摆放着母妃所赠,愿他前程顺遂的卧鹿镇纸,虽然没哭,可一直到今早上朝再没说过一句话。

    忠心一边收拾,眼眶也有些发酸,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入殿,快步至他身侧,压低声音躬身禀报道,“忠公公,皇上今几个早朝下旨了,姬氏一族改判了流放。“

    忠心听后,面上平静,只点头道,“我知了,你自去忙吧。”待小太监出了殿门,忠心暗叹宁妃心思当真剔透。

    她是最懂皇上性情的,知晓若写下遗书苦苦哀求皇上对姬家从轻处罚,不要牵连六皇子,依着皇上的性子,反要权衡朝堂律法,难以心软。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以一死扛下所有罪责。忠心抬眼望向西山妃嫔陵寝的方向,心里默念道:娘娘,您又一次赌对了。

    在揣摩人心上,娘娘从没输过。许他忠心也是她筹谋的一环,可士为知己者死,纵是被算计在内,他也甘之如饴。

    既然判决已下,姬家全族不日便要离京,姬家如今家产早已被官府查抄,阖族都在监牢里关着,手里必然没有银钱。

    他摸了摸怀中的银票,不禁眉头紧锁,要如何才能将银票给到姬家人手中呢?自从宁妃自尽后,六皇子身边便树倒猢狲散,哪里还有可用之人,更别提干如此要害事情。

    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儿子常恩,他实不舍得将亲生骨肉牵扯进来,毕竟此事干系重大,一个走漏风声,便会身首异处。

    可眼看着姬家众人没几日便要启程,一路要跋涉千里,到了荒地要生存,处处都要用银钱保命。若是没有这笔银子接济,这二百口人能活下二十人都难。这些人是宁妃娘娘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番筹谋落了空。

    一夜辗转反侧,也没想出什么稳妥的法子,只能麻烦常恩了。而糟糕的是,他突然想起来按照大梁规制,六皇子生母刚薨,前七日要在嘉和宫成服、朝夕哭临守灵,不能去诸王书堂上课。

    他与常恩日常本就仅能在那里才能碰上一面,六皇子不去,他自己便去不得。

    该去哪里才能悄悄见上儿子一面呢?忠心在廊下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愁闷间,他忽然记起一桩旧事,心里当即有了主意。

    这日天空飘起雪花,看着极小的雪,待到暮色十分已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常恩下值回家的时候,走到怀安巷的巷口时,发现巷子里的积雪早被各家各户清理干净,待到家门口推门,发现院内也如巷子里一般,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不由摇头失笑,本想扫扫雪去去心里这段时间的闷气,不想连这个活计都争不上。

    只他前脚刚到家,后脚院门便被人敲响,孙正听见动静,麻利地去开门。常恩也止了步子,回身看向院门方向,暗自琢磨雪天谁会上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