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2)

    常霄先前同那杏儿巷的于坊正有过打点,以至于找他办事也容易,轻而易举就得了公文手书,明日只管往镇衙的户房一交就齐活。

    从家里带来的九只鸡养在远比从前窄小不少的后院,新买的乌龟缸摆在屋檐下,里面的乌龟正在默默抬头看天。

    常霄与曾如意都是落籍在莘县县城的坊郭户,因着名下没有田地,过去一年在寨子村都算是客居,因而没有改籍为农户。

    再等着铺子开张,过个两三月,差不多就熬过初期最难过的时候了。

    有了堂屋,不必在卧房里吃饭,即使一应家具都是挑着最简单的来,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要办妥这一件事,需要从原先城里坊正手里得一封公文。

    大件皆是齐全了,余下的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小摆设,等有了钱再置办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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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幸而铺子里不单卖日用杂货,铺子之外,也还有几门的经营。

    像原先住在城里的时候,曾如意就知道巷子里有一家子都在外做工的人家常年不开火,早食和晚食两顿都是买着吃的,倒是真省事了。

    现下还得指望着手上这批绣活交上去,外加曾如意绣好的枕屏出手,能得些钱周转。

    乡下村落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走出来了,落脚地还是个临河傍水,日日行船,未来可盼的繁盛镇子,如何让人不满足,不高兴。

    一间当真只卖日用杂货的杂货行,毛利大约在四成左右,净利就低了,现今粗略算一算,估计只在两到三成之间。

    真要回了,无非是白送于坊正一道功绩。

    要真是哪日冒了头,他作为“儿子”是不可告发的,还得另来个人下手才成。

    “明日我跟着尤大哥他们,去镇衙把咱铺子的市籍和税引办了。”

    还记得去年纳秋税时初次去寻于坊正,除了交钱,还为了暗示对方替自己留心着原主那个赌鬼爹的行迹。

    可见不用别的生意来补,根本是不行。

    现今马桥已经是镇子了,他们坊郭户的身份不变,只需将长居地点由莘县改做马桥镇,再入一个商户独有的市籍即可。

    常霄路过,轻轻挠了两下它的龟壳。

    除了市籍,还有税引,大抵就是个证明你纳了商税的文书。

    晚食懒得做,出门转一圈就能买来现成的,算是尝着了住在城镇中的好处。

    自今年秋税起,无论是身丁钱还是铺子的商税,就与莘县无关,尽归马桥这地界管了。

    两人边吃着饭,边商量着哪个地方还缺些什么。

    常霄特地提前跟尤驰打听了坐贾商税如何缴纳,得知是每一月都有税官上门,按着你账本上所记的银钱流水,抽百三为税,便是每卖出一贯钱的货,就要缴三十文的税,这是最基本的坐贾“住税”。

    对于他们来说,生意只是换了个地方做,本质没有大的变动,因此并不太心慌。

    要是在村里,再累也得开个火,不然连个糊弄嘴的东西都没有。

    凡是有人登门查验,你就得拿得出来,不然就得遭罚。

    此外名义上,商户也得年年依衙门征召服役,不想去的就交钱抵去,这些与其余杂税归为一类,每年年后开春的时候缴一次,是为商户春税。

    人人都以为他们家开铺子是因着手里阔绰,殊不知为着这前铺后院,外加架子上的货,快把全部家底子砸进去了。

    乌龟蹬了蹬腿,转身爬回了水中。

    不过如今一年多都过了,料想要么是在外面没了,要么是得了别的活路,找到了地方安身立命。

    现在却是不同了,不单要算上铺子赁钱、住税杂税,将来八成还得雇人,到时更要把人力加上。

    单论铺子里卖杂货这一桩生意,净利能稳在二成就不错了。

    原先在乡下卖货,不交赁金不缴商税,来回全靠常霄自己一个人赶驴车跑,不坐船后连路费都省了,即便货品难免有损耗,毛利和净利之间的差距并不太大。

    青烟浮起,驱散了秋后最后一批垂死挣扎的蚊蝇,也呛得团子连打了两个喷嚏,默默躲远。

    光是铺子赁钱就是一个月八贯,单月净利十贯才算是保本,想要净利十贯,进账就要有五十贯,当中还含着一贯余五百钱的税钱,这可不是容易事。

    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吃罢,常霄在院子里点了家里存放的最后一盘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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