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司缇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 只是声音格外可怜，好在塞斯此时心神动荡, 根本没注意到——

    一滴温度尚存的液体，淌过他的指骨, 将落未落之余，便已剩凉意。

    司缇和他对视片刻，垂下了眼帘，看起来无辜而脆弱。

    当塞斯问出那个问题时, 司缇的心一紧。

    他那对比深海更晦暗的眼珠像是在沸腾，瞳孔收缩得极其尖锐，某种被秩序与傲慢禁锢了太久的东西在漩涡深处横冲直撞，涌出眼眶直向司缇迎面扑去——

    塞斯站在台子上，手一扬。

    所有的光都在那双暖色眼眸中融化、荡漾, 下眼睑蓄着的泪将睫毛染深了几度, 让整个虹膜微微膨胀般湿润地发亮，让塞斯想起了童年时在雨后花园里捡到的、被人遗忘的玻璃弹珠——那种被整个世界浸泡过的、无辜的绮丽。

    司缇才落下的心又提了回去。

    司缇浓密的睫毛于眼下阴影里颤动，于是塞斯神情更冷, 干脆伸手, 掐住他的下巴：“我让你抬头——”

    “部长。”

    司缇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从他低垂的睫毛，到绷紧的颈线，一路向下，缓慢、专注，带着刚刚发泄过却远未平息的热度，以及某种审视猎物般的……评估。

    塞斯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只居高临下看着庄绍，暗蓝眼眸沉沉。

    听到这个问题，司缇心提了一提。

    身形单薄的beta下颔还被指骨掐着，已经泛起了红，此时更是受惊般颤了颤。司缇看向塞斯的目光带上了警惕。

    司缇绷着背，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唤了声:

    “——你之前开过机甲”好久，塞斯才开口，问的问题却牛马不相及。

    他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同时他在心里思索, 难道塞斯想起那天他失去理智后的事了？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了, 恐怕就不止是这点反应……看来，他顶多只是怀疑和试探而已。

    他说，声音很轻：“因为我回击了西格和西恩，给使徒会带来了麻烦？”

    ……

    而塞斯早就站在一旁，神情莫测，连呼吸都没乱一瞬。

    司缇沉默。

    老实说，作为一个一年级新生，作为一个“beta”，司缇的表现已经相当可以了——起码他自己认为已经将战斗表现控制在了一个相对优秀又极其合理的范围。

    司缇本能抬手，掌心精准地接住了空气飞来的金属圆片——触感冰凉，沉甸甸的，正是旁边那排处于休眠状态的沉浸式虚拟战斗舱的神经链接密钥。

    塞斯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裹挟着未散的暴戾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接入。”塞斯又冷漠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角度下, 他暗色的眼眸中不见涟漪, 只余冷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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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场。”

    想到这里, 司缇心下稍安。

    塞斯呼吸骤然加重，缓缓加重了手上力道。

    所以此时司缇光明正大地惴惴不安，小声道:“部长，是我太弱了吗？”

    片刻，他道:“部长，我半年前经历了二次精神力觉醒，现在还处于精神力极度不安稳的状况下。医生要求我不能随意动用。”

    无声，无形，却像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被台上那个存在吸聚、压缩，再缓缓倾倒下来。不单是攻击性的威压，而类同更原始的、来自绝对质量与体积差的自然规律——如同立于深海之渊的边上，明知水面平静，却本能地感知到脚下那万吨海水的黑暗与密度，正透过薄薄一层地壳，传递着令人心脏发紧的沉默引力。

    他似乎在犹豫，片刻后才说了声:“好。”

    但面上，他只是于刹那间流露出了一抹迷茫，道：“部长, 你在说什么？”

    高大的alpha被他这幅姿态又搞得心烦意乱, 他逼近一步, 命令道：“抬起头, 看着我。”

    塞斯突兀冷淡道:“过来。”

    几分钟后，司缇汗涔涔地自战斗舱里爬了出来。

    “——为什么，你要隐藏实力”

    自甘堕落

    这一刻，他内心浮现了堪称惊悚的情绪。

    “部长，你是在责怪我吗？”

    塞斯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司缇。

    司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谨慎答道:“……之前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带我在虚拟竞技场上玩过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