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原来是给我等解颐的?别人都只顾侍奉殿下,员外竟还想着我们这些随扈,不愧是徐氏出身,果然做事周全啊。”顾钊别有用心地点出他的出身,毫不掩饰对他的蔑视。

    哇?

    而时毓的反应,在他看来是有点诡异的——她没有闪躲,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羞怯或惊惧,目光锁住他扣在她腕间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旷世奇观,红唇张得浑圆,无声地吐出个‘哇’字。

    他眯了眯眼,默不作声,左手顺势而上,拇指如铁钉般抵住她肩胛骨下方的天宗穴。

    “正是。”徐员外笑道,“大人别看她貌不惊人,却是内藏锦绣,最擅别出心裁,是小人精心为殿下与诸位大人备下的一味解颐妙方。”

    这一招看似无害,实则暗含劲力,专为试探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

    “一,二,三……十二,十三!不对呀,员外说的‘十二姝’怎么多了一个?难道是老夫醉得眼花了?”

    “哦?这么说,是徐员外数术不好,把十三记成了十二?”

    照理,这位徐员外本该与其族人一样,殒命于霁王的铁蹄之下,他却成了寥寥无几的漏网之鱼。

    “请吧。但愿员外此番心思不会白费。”

    无人留意之际,时毓悄悄抬眸,再次望向主位上的霁王。

    徐员外恍若未闻,在这片刺耳的讥讽中,快步趋前,躬身向霁王禀报。

    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摄政王,实在令人好奇。

    多数人猜测他凭的是与霁王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些许姻亲关系,实则大谬。真相是,在霁王大军久攻江南要塞不下之际,他暗中献上了至关重要的城防图。

    “顾大人,”徐员外急忙从前方折返,赔着笑问,“您有何吩咐?”

    哇什么哇?

    时毓痛得冷汗涔涔,心里骂得粗,嘴上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铮!

    可指下传来的感觉却再明确不过,她肩胛绵软无力,气息涣散紊乱,寻不到半分内力凝聚的迹象。

    顾钊松了手,挺直腰背,俯视着徐员外。

    只因他和这座宅子的旧主同出一宗。

    随着她们入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自宴席间传来,宾客们借多出的一人,堂而皇之地讽刺徐员外背族求荣。

    时毓静立一旁,看着佳丽们在台上翩然起舞。

    徐员外急忙解释:“大人明鉴!小人是见大人等卫从殿下舟车劳顿、十分辛苦,才特意增加了一道解颐小菜。她手无缚鸡之力,入园时已由翊卫仔细查验,未携任何利器。且献艺之处距殿下足有十丈之遥,纵有不轨之心,也无从下手啊!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来人正是日间金甲白马、行于仪仗之前的翊卫中郎将顾昭,总领此次南巡一切扈从警卫之责。

    顾钊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忽然闪电般出手,二指精准扣住时毓腕间要穴。

    一声琵琶裂帛而起,献艺开始了。

    徐员外脸上青白交错,咬牙道:“大人过奖了,小人只是尽可能地尽地主之一而已。还请顾大人行个方便,莫让殿下久候。”

    时毓听得嘴角直抽,老头子很会自卖自夸嘛。

    徐家曾出过一位贵妃、两位王妃,门下子弟、故吏遍布朝野,正是五年前起兵叛乱的魁首之一。

    此乃人身要穴,劲力透入,轻则令人酸麻难当,重则如针砭刺骨。若身怀武艺,筋肉必会瞬间绷紧,内息更会自发抵御,绝无可能全然松弛。

    他并不答话,只绕着时毓踱了一圈,打量着她那褪色发黄的发梢问:“这也是员外的家伎?”

    “哈哈,公孙先生一语中的!员外确实不善数术,连族中有多少人都记不清,咱们就别对他要求太苛刻了。”

    他比徐员外高了足足一头,这居高临下的目光,傲慢而锋利,让人极不舒服。

    换言之,他是以全族鲜血为投名状,换得自身苟活,并妄图以此换取进身之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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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传闻他俊美无匹,不知和那位,令姑娘们心驰神荡的顾昭相比又如何。

    “公孙先生才饮了五杯,怎么可能醉?确实是多了一个。”

    起初还有几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在揣测这个多余之人的用处,但很快便被台上的曼妙歌舞吸引而去。

    时毓不由偷偷抬眼看向徐员外,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拳一礼,便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她连忙跟上。

    他指下加力,紧盯着她的表情,口中则漫不经心地审问徐员外:“之前报奏的献艺人员是十二人,为何临时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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