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此刻亦然。
不过他熟悉这个姓氏。池氏乃江南门阀之首,五年前煽动四大门阀起兵叛乱的,正是从中书令之位上被迫致仕的池谅。
“正因如此,他在民间的号召力不容小觑。朱雀盟便是借这份声望成事。除了劫掠船只、垄断运河,他们从不与朝廷正面交锋,只以游击周旋,致使各郡剿匪收效甚微。而他们劫掠所得钱财多用于安抚流民、抚养孤寡,因此百姓甘愿为他们隐匿行迹,这才日渐壮大。”
“好!”虞衡俯身在他肩上重重一拍,目光灼灼如炬,“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手中剑护佑黎庶,以马上功博取功名!顾昭,你记住,你不仅是孤最锋利的刃,更是孤最信任的臂膀。你我既为君臣,亦是兄弟。如今由你去斩断这条祸根,了却我心腹大患,再妥当不过!你放心去,孤坐镇吴郡衙门,等你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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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传不到二人耳中——没人敢!
“池彻?”虞衡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顾昭热血激荡,双目精光迸射,挥拳重重叩击心口,掷地有声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顾昭:“朱雀盟现有部众近万,多是五年前战场上幸存的府兵、门阀旧部,以及新近招揽的江湖人士。其首领系前任江南东道节度副使兼掌书记池彻。”
顾昭点头道:“此人是池谅的亲侄子。年仅弱冠便已官拜江南东道节度副使兼掌书记,执掌一道文书典章、祭祀礼乐与教化事宜,是江南道最年轻的正四品大员。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余杭城破之日,如今看来,当时应是假死遁逃。”
当然霁王也闲不住。这俩人都已适应高强度的工作。用膳时商谈,品茶时议事,连散步消食时都在斟酌政务,就差寝榻之间也要探讨国事了。
天地苍茫间,唯有亘古的长风,陪伴着这两道身影。
待顾昭离去,琳琅上了甲板,为虞衡披上披风,柔声劝道:“殿下,梁太医候着为您请脉,已在舱内等候多时。夜露寒重,还请保重圣体。”
顾昭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请命:“据臣所获密报,池彻此刻正潜伏于吴郡,暗中谋划行刺。恳请殿下准臣亲率翊卫精锐,一举擒杀此獠,让朱雀盟彻底消失!”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深信,霁王至今膝下无子,便是因一心扑在朝政上,无暇他顾。
虽说他性情严苛难以相处,门第相当的人家不愿将女儿许配,可他容貌俊朗、家世显赫、位高权重,倾心于他的闺秀不在少数。偏他对谁都冷若冰霜。
巧的是,顾昭年愈二十五,早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至今却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这倒也罢了,他竟连秦楼楚馆都从不踏足。
如今但逢顾昭深夜求见,侍从们无不退避三舍,既怕听见不该听的,更怕瞧见不该看的。
他十五岁封往北地康州,对江南人事知之甚少。至率军南下时,就更不关心这里都有什么人了,反正都会成为他的刀下鬼。
于是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在旁人看来,反倒更显得情谊笃深。
“据传他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属文,少年时便以才貌双全闻名士林。六年前,他曾主持江南最盛大的祭神大典,当时有诗赞曰:‘云开冕旒现真容,玉振金声彻九重。非是人间烟火客,由来天上有仙踪。&039;百姓皆以为天神临世,沿途跪拜者不绝。自此,‘天官祭酒’之名风靡江南,其风姿至今仍在民间传颂。”
虞衡扣住船舷,眼底杀机毕露:“原来池氏一族的狼子野心,早在六年前便已昭然若揭。区区一个节度副使,竟敢僭越礼制,私戴冕旒祭神。”
“孤不冷。”虞衡头也不回地挥落披风,凝望着夜色中苍茫的运河,带着一丝难得的怅惘道:“五年前孤为幼帝、为这大虞江山,纵横江南战场时,亦是这般豪情激荡……而今,孤仍年富力强,却再也寻不回当年提刀上阵时的那股心气了。”
更有甚者私下议论,说霁王对女子根本无意,那妻妾成群不过是掩人耳目,每夜同榻而眠的实则是顾昭。
哪怕梁久安多次劝他,晚上不要和霁王谈公务,免得影响睡眠。他就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