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这,闻贺声亦有对策,以……”
明明是心里已有成算,偏偏说完之后还要假惺惺地问一句:“督公以为呢?”
辜闳很烦。
真的很厌烦跟他们这些私心用甚的人辩这些。
他举荐闻贺声不是为了扩充阉党,不是为了互相倾轧,更不是为了夺谁的权,真的只是想要治水,想要避灾,想要好好保养民生。
他说的是国策,他们说的是官场,他说的是百姓,他们说的是银子。
每次都是这样,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有时候,辜闳脾气上来了,也会在心里负气想,要是他不是个宦官,而是当今圣上,就把这什么内阁,这党那党统统除了,他自己一个人来定国策,落得清闲。
或者,偶尔他也会有点伤心地想,如若他是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先帝将陛下托付给他后,他就可以有名有份地议政,陪着圣上、帮着圣上传达政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跟这群各怀鬼胎的人周旋。
可他偏偏就是个最没名分的太监。
没名分也就罢了,要是他能再狠心点、不知廉耻一些,他大可以肆意敛权,把这些什么阁臣、清流统统踩在脚底下,他仍然可以自己说了算。
但是不行。
上天惩罚他,偏让他读圣贤书,受教于帝师,又得先帝这个千古仁君耳濡目染。
越烦,辜闳就越逼着自己放低姿态,自虐一样。或许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总有那么多过界的想法。
宦官,他只是宦官。不是重臣,不是皇帝,他没有资格,不是堂堂正正可以让天下海晏河清的人。
这个时候,他会觉得先帝那句话是对的。至高无上的权力真的迷惑人心。
辜闳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带些谦恭,回邢元的话:“阁老,黄河之水,可治不可惧。现在想着先用老办法撑过汛期,是治标不治本,下个汛期呢?明年呢?后年呢?所谓的最小损失,也不过是灾后补救。既然闻贺声的束水攻沙之法此前已有过成效,避灾岂不优于赈灾?”
邢元每每听辜闳这样像个人模人样的大臣参与议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区区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天下什么百姓。“辜闳,闻贺声此人行事鲁莽,此前惹出过祸事,百姓的安危岂能交到他的手中?”
辜闳语气沉沉的,“此前的事?阁老难道不知道,那次闻贺声已然提了以工代赈,来让农众休养生息,却有位姓周的上官刻意阻挠,他逼不得已求到了我这里。好歹最终灾情过去了,瘟疫也未起,但民众的土地却被人趁此时机大肆兼并——没记错的话,邢氏祖宅就在徐江吧。”
邢元彻底压不住脾气了,他站起来重重一拍桌子,“辜闳!”
他比辜闳矮那么多,要仰视着辜闳,却显得那么倨傲,似乎要用那双眼睛把辜闳看轻到泥里。
怒喊过后,他自觉跌份,又克制着把声音放缓了。他笑了一声,慢慢说:“辜闳,跪下。”
辜闳紧紧盯着他。
邢元胸有成竹地,慢慢说:“你口口声声说着邢氏,我叔父可也在我邢氏祖坟中葬着。”他轻蔑地看了辜闳一眼,“先帝去时,曾怎么跟你说的?要你扶助少主,要你与内阁协力,要你维系他为百姓打下的安居乐业的局面。你呢?辜闳,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严刑峻法,搅乱朝纲,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弄得民间怨声载道。我叔父的教导,先帝的托付,辜闳,你做到了哪一点?居然有脸站在我面前。”
邢元一撩袍子,甚至显得很闲适地坐下了,他还是用那种看垃圾、或是看畜生的眼神看着辜闳,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跪,下。”
膝盖砸向硬石砖地面的声音,震得郑由之耳膜生疼。
他的刀鞘嗡鸣一声,但由之克制住了,拔出一点点,又把刀重重撞了回去,抬脚就要往辜闳面前走。
他离辜闳太远了。干嘛站这么远呢?早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在那个老东西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由之急急向辜闳走去。
刚往前迈了一步,辜闳,跪在地上的辜闳猛地回头。很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放不下,只好放在这里】
浅说一下关于辜闳微微有些驼背这一点,其实我觉得正文中解释得挺清楚了,但还是会担心被误会是那种弯腰弓背垂着脑袋的难看样子。所以再郑重解释一下。他的体态大概就是脖子稍稍前倾,相应的肩背处就会显得好像是有些微弯,我个人一直认为这种体态很性感。其实这来源于我生活中对很多高个子女生的观察,不是文中所说的“一米九的男生”,日常生活中我不太注意男生,所以也不知道这个细节是对是错。但是正文中要是写由之观察女生,这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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