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前提是举世非之,人百其身的前提是歼我良人。你看的那些圣贤书,总是哄骗别人献身、付出,才把这事情伪饰得多么伟大。”

    “那时候年纪小,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辜闳说,“况且,世上没有活人做得成圣人……我,像我这种阉人尤其不行。”

    “别总想着做圣人了,少看些书吧,你被那些书给害了。”

    “我不当圣人,”辜闳对此从没有什么期待,也许他小的时候确实想过,但他已经长大了,他明白了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及,所以,他不求声名,不求后世人知他,不惧怕后世人罪他,他只是要做好他该做的事,不计代价地做好,“有些事,我不得不做,这是我的责任。”

    郑由之好久都没动静。辜闳差点以为他累得睡着了。他听到一些轻微的呼吸声,带着些不寻常的颤抖。

    怪不得要趴在他腿上。

    额角的头发被辜闳衣服上的水洇湿了,脸上湿漉漉一片,眼泪和水混在一起。

    是沾上的水,还是眼泪,辜闳难道还分不清吗?

    “好了,爱哭鬼。”

    “哭是我的权利好不好……”他之前可不爱哭。就算是哭,也一定要躲起来,不让人看到。来到这里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内心里是挺爱哭的,之前或许只是意志力太强大,太能忍了。

    不过……他所谓的能忍,似乎跟辜闳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权力。”辜闳笑着重复这两个字。

    由之说的权利与辜闳说的权力根本不是一回事。他心口一热,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他紧抓住辜闳的手,抬头看着他:“辜闳,我带你回家吧。”

    回到二十一世纪。辜闳就不用再受这些闲气。

    不用再在乎什么主子奴才。

    不用再说自己多么卑贱。

    不用再这样自卑,这样看轻自己。

    “回家?你的家?”辜闳疑惑地看着郑由之。

    郑由之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而且,他说什么疯话呢。他自己尚且回不去,更别提要带辜闳回去了。

    他垂下眼睛,“哦……我,我乱说的。”

    但是,好想好想好想,带辜闳回二十一世纪啊。

    马甩刀

    特别鸣谢《万历十五年》和《大明王朝1566》,关于黄河治理参考了潘季驯的理论和事迹。另外,特意谢不如顺便一起谢,同时鸣谢同福客栈与保密局天津站!

    写结尾的时候很难受,没有心情说俏皮话,这章骂爽了,所以在这里鸣谢。

    顺便背一段赵贞吉(涂层被钢丝球刷掉版)语录,调节一下心情:

    臣就是英雄好汉,更是海瑞王用汲的同党,臣是徐阁老提拔的进士,是清流门生,要说恩师,徐阁老就是臣的恩师。嘉靖二十四年,臣从翰林院出任检点,后升侍读,升巡抚,升户部尚书,直到两月前升列台阁,每一步都是裕王的拔擢。要说靠山,裕王才是臣的靠山,要说同党,吕芳高拱张居正统统都是臣的同党!

    3,638字07-07

    沈廖苍启程回边关的前一天,派人捎信给辜闳,让他把郑由之连同行李一起备好,第二天一早,他路过提督府,顺道把他这小师弟给捎上。

    辜闳很大方,不光给他备了一大车礼物,连同马车也一起送给沈廖苍了。

    沈廖苍觉得辜闳这个人还是可以的,当年那半个韭菜饼子的情谊当真不是假的。于是从善如流地带上马车以及马车里的礼物和小师弟高高兴兴上路了。

    走出去大半天了,歇脚时,他才想起,小师弟在马车里安安静静了一路,居然没喊累没喊苦也没喊饿,这实在不是那娇生惯养的小师弟的作风。

    于是他过去掀开马车,一看,里面的人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着布条,正靠在一堆珠光宝气的礼物中间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郑由之大喊:“辜闳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你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你不对我负责!你什么都做了现在却要把我送走!你薄情寡义,断情绝爱,你始乱终弃!”

    辜闳被他吵得耳朵疼。

    还说自己脾气好呢。

    跟内阁那些人吵的时候,他怎么能风度翩翩、有理有据。这会儿对着他,怎么就知道吵嚷些狗屁不通的成语。

    “你不如留着点力气收拾行李。”辜闳对他说。

    辜闳自己也想留着点力气给沈廖苍准备礼物。得找那种看起来贵重,实则不值钱的,还要那种个头大,看起来唬人,实则是破烂的。真是令人头疼,要从他府中找破烂,比从荷花池里捞家雀容易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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