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第二支牙刷(2/3)

    “先拿这一页试。”她说，“账本是原始记录，电脑里的数字要和它核对。”

    “还挺操心我生意。”陈巍说。

    张轻轻把照片传进去。屏幕很快列出一张表。藏青被认成了脏青，数量十二变成了七十二。陈巍看完，指着那一行。

    陈巍打下一句，帮我整理男装店库存。ai很快回了一大段话，先建议他制定库存管理制度，又建议定期开展促销。

    陈巍指着一处。那行“藏青”写得很快，两个字连成一团。

    陈巍重新输入。他说这是三个月的进货记录，要按厂家款号排在一起，保留店里的原名，数量存疑便单独标出。第二次出来的表格短了许多，“脏青”后面也多了一个问号。陈巍翻回账本，亲手把两处改正。

    “这个伙计眼神一般。”

    陈巍说得自然。张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翻到退换记录。上面只有日期和金额，原因大多空着。偶尔写一句穿着小，至于肩紧、腰紧还是顾客改了主意，账上只剩一片空白。

    “你刚教的。”

    张轻轻把这件事简短记进手机。

    她新开一个对话框，把键盘推给陈巍：“你来。”

    “试试。”

    他们从一件蓝衬衫开始做货品卡。陈巍说，单看款号容易撞号，有些小厂换一批货又从一号开始编。张轻轻便把厂家和款号放在一起，店里的旧叫法保留在下面。不同颜色与尺码各占一行，库存也各算各的。颜色接近时，程序只把它们摆到一起，等人工确认。张轻轻在藏青和雾霾蓝旁边各放了一个小方框。

    张轻轻站在门外看完整个过程。等顾客离开，她走到柜台边。

    “所以得有人检查。”张轻轻把错误改掉，“它干活很快，可以增加我们的效率。给它指令就可以帮我们做事情。”

    “我只告诉你大概的感觉。该说什么是你自己想的。”

    “到货就往上加，卖一件就减一件。”陈巍说，“换码的时候，先把退回来的码加回去，再减掉拿走的码。”

    “店里新来的衣服都要先了解下大概尺码。累点，总比来回换省事。”

    陈巍看着屏幕。过去十年里，他的工作大部分是记住过烧烤摊客人喜欢的辣度，也记住男装店顾客穿衣时的小动作。这些经验原先都在他脑子里，换一个店员便得重新问他。现在他只要把规则说清楚，这些经验就可以让ai迅速学习。

    “喊我。”

    张轻轻靠在椅背上：“你会用了。”

    “你让它整理，它也不知道整理成什么样。”张轻轻指了指旁边的新表，“你得告诉它，这页账最后要变成哪张表。认不清的地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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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能对上？”张轻轻问。

    陈巍把软尺绕回掌心。张轻轻看着他熟练收尺的动作，第一次觉得软件的应该落在她每天都接触的柜台上。

    “这回好多了。”他说。

    “看款号。碰上款号写错，就看进价和到货日期。”

    闭店以后，陈巍带着三本旧账和一只装电子表的u盘去了张轻轻家。账本最早的一本沾着灰，封皮上写着进货。翻开以后，厂家款号占一栏，衣服名字占一栏。有人写灰蓝衬衫，也有人写雾霾蓝。到了销售表里，同一件编号的衣服又成了秋款蓝衬。

    “小郑呢？”

    陈巍把刚才那条三十二码铺在柜台上，用尺量腰围。吊牌写着同一个码，这条比另一家厂子的成衣少了将近四厘米。

    “还有腿。有人腰合适，但是大腿穿不进去。衣服标的码其实也靠不住，还是靠经验。”

    “它能认手写的？”

    张轻轻先打开u盘里的表格。表头换过两次，厂家款号有时写全，有时只剩后四位。她把最近二十行复制到一张新表里，又拍下账本中对应的那一页。

    “身高体重一样得人，肚子的位置也可能会不一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