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瓷(2/3)

    皮肤是浅麦色的，被北境的风沙和日光反复打磨过。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你还常翻墙去我家院子里摘枇杷呢，我每次都站在墙根底下替你把风。”

    墙根底下那根锈铁钉又将她的裙摆划了一道新的口子。

    沉念茯仰头看着他，后脑没有跳：“你是谁？”

    沉念茯听着他说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可门后面是空的。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一片模糊的影子都捞不出来。

    “那你上马，我带你去包扎伤口。”

    那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而结实。

    他的目光从她脚心那道伤口移回她脸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那你现在住在哪？脚上怎会有伤？有人照顾你吗？”

    “赵云湛。镇北将军麾下副将。”

    她穿过叁条街，拐过两个巷口，走到第四道巷口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

    他站在那里，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一人骑在马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尾音清朗明亮：“真的是念茯。”

    她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不快，不急，然后在她身侧停住了。

    赵云湛的笑容凝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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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面容年轻而英挺，眉骨高耸，鼻梁笔直，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赵云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再次笑着开口了：“那你这几年在哪儿？我听说苏家出了事，沉家……我也打听过，没有你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你不在盛京了。”

    她站在暮色里，穿着一件旧棉裙，裙摆上有一道被钉子划开的新口子，赤着白嫩的小脚，脚心下有一道正在往外渗着细密的新血。

    沉念茯转身走了出去。

    赵云湛不再多问，重新扬起笑容。

    她回到幽茯阁换了一身旧棉裙，再次从后墙翻了出去。

    他的掌心没有厚茧，指节修长有力，带着少年人尚未完全收敛的力道。

    他没有穿重甲，只罩了一件暗银色的轻甲，甲片薄而密，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和笔直的腰线。

    她看着他，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歉意：“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全都没印象了。”

    赵云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念茯，你要是哪天想起来了，或者哪天想找人说话，或者哪天不想待在你现在待的地方了——来兵部就能找到我。我叫赵云湛。”

    她落回巷子里的时候脚心那道伤口又渗了新血，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认得。”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干脆。

    赵云湛低头打量着她，英气的面庞再次浮现笑容，明媚如日光：“你小时候叫我阿湛。你四岁那年你爹带你来我家做客，你把我书房里的砚台打翻了，墨泼了我一身。”

    他顿了一下，“你不认得我了？”

    沉念茯没有抬头，咬了咬牙，不愿再多说。

    “念茯？”

    她顿了一下，“你问的那些，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赤脚走过回廊的时候，脚心的血印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细痕。

    “不必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沉念茯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了。沉家、苏家、赵家、我从前的事——我全都记不起来了。”

    他嘴角原本没有任何弧度，可他的眼睛在看见她脸的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随后露出一抹欣喜的表情，像遇到了一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