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做梦(1) “乃伊组特”(2/3)

    &esp;&esp;白茜羽心说好么,这以后传出去她的业务范围又要涉及到“周公解梦”了,但好在她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弗洛尹德《梦的解析》还是读过的,此时并不露怯,详细地追问起他梦境的细节。

    &esp;&esp;果然,听白茜羽说得谦虚,岳老板却丝毫没有因此轻视,沉吟片刻,慎重地开口了:“现在上海滩,大多都是洋人的物事,可是这西洋人的‘卜卦问吉凶’,我却从没试过。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么?”

    &esp;&esp;白茜羽耐心地循循善诱,这位地下大亨才委婉地透露出自己最近睡眠不太好,梦里总是梦到一位死去的故人,想着对方是不是要给自己托梦?这才动了心思请她过来“看一看”。

    &esp;&esp;他用有些平仄不分的南方口音叙述着过去的事,这些事他大概也从来没有人可以诉说,一说起来,便有些停不下来,两人是如何两小无猜,一起玩耍,一起被罚,私定终生……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童年趣事对于旁人来说自然很无趣,但白茜羽还是摆出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不时在关键点发问,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对于她详细的问话,岳老板并不意外,他之前被江湖骗子折腾的时候,连对方的生辰八字都查过了,就差派人去故人老家的祖坟上香了。不过,对方这样闲聊般的方式,让他很放松,更是有了几分谈兴。

    &esp;&esp;他生性谨慎,又是涉及到阴阳之事,他将白小姐请到自己的地盘上,屏退旁人,心下其实是报了几分期待的。

    &esp;&esp;可是发生了古怪的“托梦”之事,他无可奈何之下,到底还是请个相师来做做法事。可是符纸烧了,黑狗血洒了,各种辟邪的法器也请了一堆,却都于事无补,到后来夜不能寐的情况愈发严重,折磨得他夜夜不得安睡,他寻遍了各种法子,都无济于事。

    &esp;&esp;“她……我和她,算是青梅竹马吧……”岳老板露出追忆的神色,道,“我的老家在江苏,小时候很穷,镇上有个大户人家要短工,我就去帮忙做做杂役,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她,她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小姐,她对我很好,会给我送东西吃……”

    &esp;&esp;于是岳老板一拍大腿,既然中医那一套是治不好了,那便请这西医过来!

    &esp;&esp;事实上,这位在旧上海的三百六十行中权势相加、左右逢源的大牛没有读过多少书,四书五经都没读通,更不信什么管理学经济学的东西——整个上海滩都没什么人能值得他“折节下交”的,唯一能让他买账的,只有深深烙在他心中的满天神佛的敬畏之心了。

    &esp;&esp;当然,岳老板早年是江湖草莽起家,对那些三教九流的风水阴阳术都不太看得起,他信这冥冥之中自有玄机,但却不信那些耍把戏的江湖骗子。

    &esp;&esp;既然对方全然将自己当成了扶乩算命的,白茜羽也轻咳一声,拿出职业素养来,“岳老板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esp;&esp;于是,她索性拿出心理医生话疗的那一套,问道,“不知你这位故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可以说说你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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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犹自还不放心,派人去打听,结果却发现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绝口不提“铁口直断”或“通晓阴阳”之类的,若是说准了什么事,旁人问起来也很谦虚的很,说是什么“趋势”、“概率”、“心理分析”云云——这可不就是高人么。

    &esp;&esp;岳老板冥思苦想,回忆梦境的内容,却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说老是梦见那故人在水边与他说话,时而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时而又哭诉地府阴森路上小鬼难缠……实在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esp;&esp;可是没想到,对方反倒吞吞吐吐起来,绕来绕去,一直说不到正题。

    &esp;&esp;直到最近,他听闻洋人沙逊那边有一个南洋来的高人,有预知未来、窥视过去的本事,应验的事迹又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绝非什么一唱一和的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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