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6)

    &esp;&esp;台上一张长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旁边一个托盘里放了一枚核桃大小的物件，雕刻极为精细，乃是艘小船，船上有篷有窗，船头坐着一个老翁，船尾站着一个童子，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esp;&esp;朱笑笑听得津津有味，又问了几句花土配比，温湿度控制，卖花姑娘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显然精于此道。

    &esp;&esp;朱笑笑连连点头：“我知道急不得，先试着做，事在人为，总能把价格打下来的。”

    &esp;&esp;挂着的幌子上书文擂两个大字，台下围观者大多是读书人打扮，也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esp;&esp;朱笑笑问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卖花姑娘，道：“这篮栀子花我买了，不用找，算是谢你给我解惑了。”

    &esp;&esp;摊子不大，但花品种类不少，有茉莉、栀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用竹篾编的小篮子装着，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天然美观。

    &esp;&esp;卖花姑娘惊讶，以为碰上内行了，便也不藏私，一五一十道：“夫人说得是，这暖房得要用纸糊的窗户，透光不透风，地上铺一层马粪发热保温。花盆底下确实要垫碎瓦片，否则积水烂根。不同的花要不同的土，栀子花喜酸，要用松针土，茉莉花喜肥，要掺豆饼渣。”她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几盆，“这些是早菊，用短日照的法子催的，一天只给四个时辰的光就能提前开花。”

    &esp;&esp;朱笑笑记下，这才拎着花篮站起来，挽着张居正的胳膊走了。

    &esp;&esp;张居正遂不再多言，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高台前。

    &esp;&esp;朱笑笑颇感兴趣地追问：“暖房？你家是用炭火加温？那花盆底下是不是还得垫些瓦片透气？”

    &esp;&esp;卖花姑娘见来了主顾，连忙站起来笑盈盈地介绍：“这位夫人好眼力，这栀子花是今早才摘的，您闻闻这味儿，多正！还有这茉莉也是新鲜的很，摆在屋里能香好几天。”

    &esp;&esp;张居正站在一旁，见朱笑笑连养花心得都能聊得热火朝天，不由失笑，这人对什么都感兴趣，倒真是个百事通。

    &esp;&esp;张居正接过咬了一口，确实酸甜适口，便点了点头。

    &esp;&esp;朱笑笑听着脆生的推销话，忽然问了一句：“姑娘，如今这时候地气还不热，你是怎么让这些花开得这么好的？”

    &esp;&esp;卖花姑娘连忙报了地址，说是城北柳巷，门口有棵大槐树，一找就找着了。

    &esp;&esp;张居正睨他一眼，道：“您这是打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了？”

    &esp;&esp;卖花姑娘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esp;&esp;朱笑笑见合她口味，便都给了她。前行几步逛到一处卖花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面庞清秀，双眼晶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esp;&esp;边走边对她道：“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暖房养花的技术不错，回头让人去问问，看她愿不愿意到皇庄来做事。”

    &esp;&esp;更稀奇的是，有些花分明不是这个时节该开的，却也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esp;&esp;朱笑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拿起一篮栀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回头对张居正说：“夫君，这花好香，买一篮回去摆在屋里可好？”

    &esp;&esp;朱笑笑又道：“姑娘，你家暖房在什么地方？改日我想去看看，多买几盆。”

    &esp;&esp;张居正被这声夫君叫得浑身一激灵，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方道：“你喜欢就买。”

    &esp;&esp;卖花姑娘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便笑着答道：“不瞒您说，我家祖上传下来一套用暖房养花的法子。冬天烧炭增温，一年四季都能有花开，虽然费些工夫，但花开了就能卖钱，倒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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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虽如此说，见他对温室栽培之法上心，便道：“我在书上读过温室养花之法，《汉书》里说，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此法耗费极大，一盆花所费十倍于寻常，是以非富贵之家不能用，若要推广怕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