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宝来了(3/3)

    “你比你爹命大,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李婶又给她剥了个橘子,想想又说道,“你也别怨你爹爹,那时候大家日子都苦,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搏呢。”

    这话阿娇听过许多次,不过李婶对她的好心安慰罢了。

    “婶子,这话往后不要再讲了,那时我虽年纪小,但也记事了。”

    “爹爹是为了娶新媳妇才进山搏命的,吃不起饭才算得上活不下去了,没人伺候不算。”

    李婶子瞧着阿娇苍白的面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摇摇头,端着碗筷出去了。

    结果一出门差点撞到门口站着的人。

    他双手环臂,斜靠着墙,背后纸窗透进几缕夕阳,映在无甚表情的面上,显露出几分冷鸷。

    李婶子惊得心里直突突,手一松碗筷眼看就要落地。

    裴衍出手利落,轻而易举地接住碗筷,眨眼间已是笑意盈盈,看起来格外良善。

    “李婶,要当心。”

    李婶接过碗筷,低着头快步走过,心中暗忖,这句要当心,更像是在警示她说话要当心。

    裴衍目送人离开,嘴角落下,眸光里的冷厉又覆了上来。

    -

    修养半月,阿娇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一双腿当时一脚踏空,右脚摔断了骨头,尚未好全。

    裴衍是行伍之人,身体底子好,如今家中大多活计都是他在管。

    李是好会每天送来新鲜的羊奶,早中晚阿娇一碗,阿宝一碗。

    阿娇不爱喝羊奶,嫌有膻气,背着人偷偷倒给阿宝,三回有两回被裴衍看到,裴衍并不会出言责备,只是冷眼瞧她,阿娇喜欢他的脸,故而总会多给几分面子,捏着鼻子喝完。

    裴衍每日都会带着阿宝进山,随机挑选野兔、野鸡等活物,填饱小狼的肚子。

    这天他进山回来,除了野兔,还砍了好些树回来。

    阿娇行动不便,日日不是坐在床上,就是坐在窗前,眼巴巴看着阿宝跟裴衍玩。

    裴衍找李叔借了工具,费了两天工夫给阿娇做出来一架轮椅,李婶子送来两个鸭绒做的软垫,自此阿娇总算是能出房门,坐着轮椅逗阿宝玩耍。

    至入了夜,天上圆月落下一院子银辉,山风带着花草树木的清香徐徐吹过,宁静又凉爽。

    阿娇洗了头,在院子里晾风。

    李是好站在她身后,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她的头发。

    阿娇的头发又黑又直,在月光下像缎子般,细腻又柔软。

    一把纤细、腻白的颈子,在乌发间若隐若现,像被薄纱盖住的温润美玉。

    山里传来一阵阵清脆鸟鸣,映着温柔月光,她手里拿着一节桃花枝,低头轻嗅。

    去年今日,徐天白为她送来一枝青云寺里的桃枝种于院中,如今又是一年春,人面桃花相映红,可故人已无踪迹。

    屋里的裴衍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山风过处,吹动窗前挂着的风铃。

    两只风铃下各垂挂着一张长形纸,上绘着阿娇或站或坐的俏皮模样,墨迹有些淡,想来悬挂已久。

    他伸出手指轻撩了下那纸片,风铃发出“叮”地一声脆响,裴衍唇瓣嘲讽似地扯动了下。

    这些日子,阿娇一直有件心事,她把玉佩弄丢了,想来是那日在山上跑动翻滚间不知遗落在何处了,她醒来第二日就将此事与顾大哥说了。

    “那天我原本想把玉佩当了换穿莲草,可回春堂不肯卖,后来你吐血快要活不成,我上山前就忘了先把玉佩取下来,如今大概是落在山里了。”

    裴衍瞧着她愧疚又小心的神态,半晌未言语,那玉佩于他而言至关重要,若是无心之失自然不能苛责。

    可若是有意为之,意图私占,更有甚者,拿他当投名状,那就须得另当别论。

    显然他更倾向于后者。

    裴大郎君自幼时起,便浸淫在无数牛鬼蛇神之间,为他冲锋陷阵、赴汤蹈火的人很多,亦见过很多人会豁出命去赌一个前程,猜忌多疑的毛病如附骨之疽,想来只有阿娇此刻登时咽了气,他才会多信她几分。

    亦或许,他只会认为阿娇命不好,是个豁出命去搏前程,却没搏到的可怜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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