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可愿随我去京城?”(3/4)

    李瞎子其实是个半瞎,纸贴在眼睛上,就能看到字,看完后,掐指算了两个来回,“人在北方,过得好,也不好,时不时的也得挨些欺负。”

    阿娇半晌没说话,徐天白死在京城,怎么不算在北方呢。

    这倒真让他算出来了,后面的那些车轱辘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徐天白是个老实人,即便做了鬼,也是个老实鬼,大概总要挨些恶鬼的欺负。

    “这人的八字真硬,我算命半生,第一次见这样的八字,”李瞎子啧啧称奇,提笔在纸条背后写上:死里逃生,逢凶化吉,“阿娇姑娘,此乃何许人也?”

    阿娇垂着眼睛,盯着那八个字,北上的船只临近京城金水湾时,整艘船都炸了,官府发了通告,徐天白的名字就在上面。

    何来的死里逃生、逢凶化吉。

    李瞎子算的真不准,她收回那张八字的字条,“借您吉言,我的医馆开好后,定给您留个好位置。”

    天色渐沉,阿娇临街买了几样糕点果品与李是好一道去她外祖家,“娇姐,你不回家,跟那那位打过招呼了吗?”

    阿娇抿着唇角,心虚不说话。

    李是好心领神会,心有戚戚,“那万一那位下山来怎么办?要不咱们出青云县躲一躲?”

    “他不会下山的。”

    阿娇很肯定,官府对他的通缉令没有撤,他不敢下山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一阵急促马蹄声自街角传来,一架马车横冲直撞,直闯闹市,那车雕轮绣轭、车帘缀珠,行过之处,环佩叮当。

    可马车在闹市中竟无半分慢行之意,策马疾驰,一路惊得行人四散奔逃,气焰嚣张至极。

    阿娇亦避闪不及,车轮堪堪擦着她的脚边飞驰而过,手中糕点果品尽数摔碎在地,她脚下一崴,扭伤了脚。

    众人怨声载道,但见这马车极尽华贵,料想必是权势滔天的贵人,谁也不敢上前理论。

    马车一路疾驰,临到街道尽头却忽然勒马停下,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自珠络帘缝中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数枚宝石戒指,那人指尖微松,一叠银票随手抛落,被风一卷,漫天纷飞。

    众人一拥而上,争相哄抢,喧闹之间,那架华贵马车早已扬尘而去。

    “娇姐,没事吧?”李是好扶她起来,“什么人啊,这是闹市,也太嚣张了!”

    阿娇动了动脚,脚踝处钻心地疼,之前进山取穿莲草被毒蛇咬伤,如今伤口早已落痂,皮肉微微凸起,一到阴雨天就会酸疼,偏偏今日又伤在了这一处。

    “没事,先回你外祖家吧,”她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碎银,递给李是好,“你再去买些果品,另外再雇一辆驴车,我这腿怕是走不过去。”

    李是好接了银子,又塞回她的荷包,“我有钱。”

    她将人扶到路边的饮子摊坐下,“娇姐,你在这等我。”

    饮子摊是一对中年夫妻在经营,一人专心调煮饮子,一人招呼往来客人,穿的虽都是粗布衫子,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脸上平和温厚的笑意,简单又安稳。

    阿娇手肘撑在木桌上,托着腮,静静望着这一幕,左手手心里是方才的那张八字。

    忽而一阵风过,乌云漫过头顶,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夫妻俩一前一后麻利地拉起布制雨帘,三两张桌椅便飘不到雨丝了。

    这李瞎子算命不准,算天气倒是一算一个准。

    街上行人匆匆,或躲在檐下避雨,或于细雨里快步奔走,阿娇人虽未被这雨淋到,但她的心湿淋淋的。

    其实就在青云山也很好,不必去京城最热闹的茶馆听戏,不必追着时新的话本子看,她开一家小小的医馆,他做一个清和的教书先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朝夕相伴,就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落雨的天地间渐渐漫开一层薄薄的水雾,白墙黛瓦慢慢淡了轮廓,朦胧雨雾之中,缓缓行来一人,一柄青罗伞遮去半身,只见他身着雪青色长衫,踏过长街湿滑的石板路,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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