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都是谎言(2/4)

    裴衍执笔，盯着画作上的两人，狼毫笔尖缀着漆黑的浓墨，他冷笑一声，在那一对他俩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浓黑的叉。

    画作的右上角还写着一行小字，“迈迈时运，穆穆良朝，袭我春服，薄言东郊。”

    好在裴玦伺候大郎君多年，郎君一抬手，他便知道是要什么，他飞快捡起摔在地上的狼毫笔，双手恭敬献上。

    裴衍被当面戳了肺管子，抬脚便是一记狠踹，重重砸在他肩头，那一脚力道沉猛，裴玦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后退，肩头剧痛入骨，险些直接仰倒在地。

    凭什么还要他去审，难道不应该是阿娇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指天发誓一定痛改前非，苦苦哀求他的原谅？！

    “你何须万死，阿娇才是罪该万死。”裴衍阴沉着脸，朝人伸手。

    裴衍冷嗤一声，亦在上面划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墨痕，那讨人厌的、丑陋的字迹就此掩埋于不见天日的黑墨之下。

    阿娇啊阿娇，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他做消遣！

    真好啊。

    裴衍将笔随手一掷，抬脚走出去。

    画上人面容顿时被遮盖，在这样一幅游春放鸢图上显得过分诡异，加之他用力极大，那墨色在画上慢慢洇染开来，成了墨黑的一团。

    好啊。

    话还没说完，裴玦就反应过来，这话从前说的，如今却万万说不得，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忽传来一阵喧闹之声，裴衍皱眉抬眸，视线越过窗台上婀娜的君子兰与随风而动的风铃，院中一应人等正缠斗起来。

    没成想，这火非但没灭下去，反而越烧越旺，阿娇姑娘没回来，倒是带回来数个麻袋的糟心玩意儿。

    屋子里静的就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往他总耳提面命小璨说话要过过心，不成想他也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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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衍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嘭” 的一声巨响，书案上的茶杯、砚台、工笔等物尽数被他挥袖扫落在地，碎的碎、裂的裂，墨水与茶汤混杂横流，一片狼藉，只余下那幅画，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案上，无声诉说着那一双鸳鸯的郎情妾意。

    “阿娇人呢。”

    但他何敢倒地，忍着剧痛，端端正正跪好，“属下万死，郎君息怒。”

    “郎君保重身体啊，”裴玦“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心慌意乱之际顾不上揣摩字眼，竟脱口而出一句昏话，“姑娘一向紧张郎君的身体，明日回来若见郎君不适，定要心疼的——”

    “我很想你的，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一点都不知道。”

    字迹俊秀，略一皱眉，他就认了出来，阿娇那时还哄骗他，说那是她爹爹的字。

    他定要让阿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他今日所受之辱翻倍奉上！

    “大郎君，”裴玦捏着一把汗，道：“下山的人回来了，您要不要亲自审一审？”

    好啊。

    “姑娘怕是在县里迷了路，侍卫们将今日见过姑娘的人都带回来了。”

    裴玦屏息，咽了咽口水，说完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看大郎君的脸色。

    之前他们就想要去陈宅要说法，如今欺负他们女儿的狗男女就在眼前，岂有不打之理！

    但那同样从麻袋里出来的豆腐小郎君和徐家媳妇，就不如他们仨镇定了，两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束手候在一侧伺候的裴玦听着大郎君这动静，心中惊惧不已，双手双脚发凉，这个节骨眼上他都不敢着人进来收拾，只盼着下山的人赶紧将阿娇姑娘带回来，以消大郎君这滔天怒火。

    裴衍一口浊气上涌，险些气出一口老血，不巧那气还走岔了路，引得他阵阵咳嗽，直咳得肩膀耸动，眼圈都红了。

    那时他听到这样天真又直白的话，甚至还有一丝悸动，如今想来，那些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是那混账将他错认成了贼眉鼠眼的穷书生。

    庭院中，李氏一家三口刚从麻袋里出来，甫一睁眼便被红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见院内燃着十余支火把，跃动摇晃的火光下是他们熟悉的小院。

    “我那么喜欢你，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了，你也一点都不知道。”

    还要他去审？

    一阵死寂般窒息的沉默。

    裴衍又“哈！”了一声，他堂堂东都裴氏的大郎君，竟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受此等奇耻大辱。

    -

    徐家媳妇怒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家是县太爷的亲戚，我回去就——”狠话还没放完，就被斗鸡般的李叔李婶扑倒了。

    这一路的惊慌无措总算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