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鸿一瞥(2/3)

    阿娇一路快走，心中不禁泛起几分紧张，当天明对她说，徐天白未上船时她欣喜若狂，当天明又对她说，话不可尽信时她辗转反侧，如今走到陈记车马行的匾额下，手心一层湿汗，竟生了些近乡情更怯的退意，她深吸好几口气，几度徘徊后，抬脚走了进去。

    “许家在京城亦有薄产，郎君公事繁忙，不得空见小姐。”嬷嬷说着又让阿娇站起来，学着走路。

    她撩起车帘瞧着热闹喧哗的京城，商铺、酒肆、茶馆旗幌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是与青云县迥然不同的繁华气象，难怪人人都想来这锦绣都城。

    阿娇怒极反笑，真新鲜啊，她八岁的时候可没人教她要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活到十八了，竟突然冒出来一堆人要教她吃饭走路。

    侍女与嬷嬷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许郎君一点不心虚，“到京城也有几日了，今日咱们便出门去。”

    “这是怎么了？”

    “你们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寻到他吗？！”阿娇阿娇语声微急，急切追问，“当初租赁马车之时，就不曾问过他抵京后的落脚住处？亦或是，他在京中可有熟识亲友、依附亲眷？”

    她瞧着这金笼一般的地方，眼前古板沉闷的嬷嬷，心想，难怪那许清淮要出逃，这跟坐牢子也没有分别了。

    阿娇蛾眉微蹙，神色茫然，像是听不懂他的话，账房先生见小姐不语，又解释道，“车马行的规矩，赁车赁马皆需预缴押银，以防客官逾期不还。每逾十日，便扣去两成押银。如今这位徐公子的押银早已扣抵殆尽，照此看来，这辆马车，他大抵是不会再来归还了。”

    许郎君在前头骑马，阿娇在后头坐马车，车轮辘辘，能出门后的阿娇显然不急躁了。

    阿娇心神恍惚，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走着，忽被个小童撞了满怀，她手举着糖人，扎着总角，睁着懵懂双眼怯怯仰看，阿娇心头微涩，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停车，”阿娇瞧见陈记车马行的标识，唤停了马车，她提起裙摆钻出马车，“兄长，我有事先行。”

    只遥遥一眼，阿娇脚下骤然僵住。

    “你！”阿娇怒极，“你家郎君呢，我要见他！”

    嬷嬷眉毛都不动一下，“小姐手滑了，去换一盏来。”

    许情郎此番外出，是为赴约面见裴府大公子。

    “确有一位名唤徐天白的公子，自青云县在我行赁过一辆马车。”账房先生见她衣饰华贵，不敢怠慢，躬身回道，“租期早已经限，只是我前后核查两番，始终不见他前来还车销账，亦无缴还赁物的踪迹。”

    难道要寻去官府，寻去贡院？

    许郎君一身釉蓝团花暗纹圆领袍，说着走进来，一向严肃的人今日竟挂着几分笑。

    只是许郎君不许她出门，四个侍女将她看得牢牢的，连房门都走不出去。

    -

    数日过去，阿娇在许氏的宅子里日日眼巴巴地望天，她想出门，想去车马行瞧瞧，徐天白是不是还了马车，也跟人打听打听他的去向。

    一举一动都被限制，气得阿娇摔了茶盏，“我又不是你家姑娘，做什么要我学这些规矩。”

    她也不习惯穿绫罗绸缎，钗环步摇戴着连走路都不自在，她越急，嬷嬷就越要她稳，走路要稳，用饭要慢，喝茶要品。

    她一介弱质孤女，人微言轻，森严官衙、士子云集的贡院如何会理会她。

    阿娇从陈记车马行出来时，喜忧掺半，她望着繁华喧嚣的京城长街，茫茫人海，要去哪里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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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房先生面有难色，他们车马行押金与租金本就比别家高昂，根本不担心租客不归还。

    许郎君来不及阻止，阿娇就溜到人群中去了，好在有周越在后面跟着，他便独自前往锦绣楼相会。

    再抬眼时，忽见右侧明医馆里撩帘走出来一清雅男子，身着月白文竹纹样圆领服，身形清瘦却自有风骨，纵使行走在熙攘市井之间，也难掩一身清逸气韵，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先头城门口遥遥一见，便觉此人气度不凡。这几日留居京城，街头巷尾、茶肆酒楼都在议论着这位世家俊杰，中州一行他肃清积弊，掀起一众贪官污吏，实在是大快人心，更不说他之前在西北的赫赫战功，真可谓是风头无两、冠绝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