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欲往何处(2/4)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眼中的那点光也落了下去。

    她在马车里坐了很久，才下车进了宣和堂。

    每逢她坐诊的日子，若她那没有病人，李大夫就会叫她过去，让她坐在一旁一同问诊病人，她也因此受益良多。

    阿娇给人带了糕点，放她桌案上时，视线里落进“徐天白”三个字，她心中一跳。

    他并未坐马车或软轿，似这城中最平常的书生，缓步融入熙攘市井人流里。

    之前在宣和堂遇见他，他说是因为公主甚少用府医，他是为她寻药而来。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见需要缘分，缘分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缘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看什么。”

    阿娇顿了顿，转瞬之间理清思路，下巴一抬，“不，不行吗？这话是你说的，我不过拿来送她而已。”

    她忍不住待要细看，李成月已合上了病案本，抬头时一张铁面上镶嵌着一双淡漠眼眸。

    她其实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倘若她常常想起他，倘若她常常梦见他，又要怎么办。

    -

    “方才的徐郎君来寻你看什么病？”阿娇问道。

    裴衍自小吃药，很有一套养生的道理，饮食有度，不贪辛辣寒凉。

    “你葵水将至，这些寒凉之物别吃了。”

    裴衍脸色极为难看，束缚着她的双手，“哪次我没护着你？祠堂那天不都打在我身上？”

    阿娇望着他的背影，眼睫颤动。

    说着又吩咐清和，不可随她性子用冰。

    她突然意识到，人海茫茫，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阿娇面上笑嘻嘻，叉了一块西瓜怼上去，“吃西瓜吗？”

    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原来只能到这里了。

    阿娇心中一激灵，道：“明日本就是要去宣和堂坐诊的日子。”

    岂料尚未刚刚下马车，就看到徐天白从宣和堂中出来，她闪身回了马车，心绪起伏间又忍不住撩开车帘去看。

    “我混什么了，你二叔在祠堂里那么吓人，我往后还要在这府里过日子的，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对！”

    有限的视野里，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头上一根桃木簪，手里提着包药草，简约又素雅的文人装束。

    裴衍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忽地俯首亲了一口，笑道。

    时候还早，医馆里只有李成月一个大夫，李成月正执笔写病案。

    次日一早，阿娇去了宣和堂。

    “把我架在火上烤着，你倒要跑啊。”裴衍忽然道。

    今日又是吗？

    她一时语塞，停顿片刻又道，“谁知道以后呢，以后你娶了顾家小姐，我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上你吗？”

    纱灯光晕里，阿娇照旧躺下，她拿过话本子盖在脸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书页微微翕动，书墨的气味随着飞快的心跳一起振动着。

    “话没说完，不准走！”裴衍抓着人半搂半抱着，“一回来就跟我打哈哈，说什么叔叔嫂嫂的，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原本只想糊弄，吵着吵着，不知怎得她倒真情实感生气起来，推拒之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脖颈上。

    李成月随手将那厚厚的病案本放进抽屉，铁面无私道：“当大夫的首要是保护病人的私隐，这是医德。”

    这话一出来，裴衍盯着她鲜活灵动的双眸，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你跟顾二说这话，也是为了投顾二所好？”

    阿娇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想要再问，转念又想，何必多此一举，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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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好似已飞了出去，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可她的人依旧坐在马车里，僵硬着、忍耐着。

    修长白皙的颈子上赫然五根绯红手指印。

    “他是你二叔，不会跟你计较，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哪天他若是看我不顺眼了又要打要杀的，难道你会护着我吗？！”

    “你心眼这么多，怎么就没想着要投我所好？光去哄别人，不知道哄哄我？”

    二人闲话片刻，裴衍起身去沐浴。

    阿娇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距离。

    李大夫面冷心热、医术精湛，阿娇十分倾慕，不知裴将军何时会送她出城，她想着先跟李大夫说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