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们这些人(2/3)
裴玦伏下身去,给大郎君磕了个头,颍州之行他办事不力,被许清淮纠缠于城外,失了先机,此为一错;裴璨偷偷出京跟着他,他没有阻止,此为二错;后又不敌寒朔,令姑娘被其劫掠上山,此为三错。
裴行之没有回答。
裴衍抬膝上榻,安安分分地外侧躺下,转头轻嗅她长发上的香味,清甜的柑橘混着草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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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放手,借着清浅月光,垂眸看怀中人,不知为何忽想起青云山的寒潭,那时阿娇伏在他怀里,这双琉璃眼是那么娇柔,那么依恋,而不是如今这般,看他像看冤家。
明明刚刚沐浴过,这里间也凉快得很,他却没来由地一阵燥热。
他的话已经说完,施施然起身,临走前又补了一句,“二叔,此事已成定局,你若再在背后挖我墙角,侄儿就要一纸状纸告去平章台,说你一把年纪觊觎侄妻,为老不尊,臭不要脸。”
裴衍看着黑漆漆的屋子,“谁又惹她了?”
见阿娇还装睡,又道:“他腰腹间的伤是你给他包扎的吧?”
他印象中的裴衍一直是那个他一推就会摔倒的小孩,满脸不忿,究竟是什么时候忽然长大了?
裴衍回到漱玉斋,才卸下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容,这一日各方周旋,真话假话连篇,早已身心俱疲。
裴衍:
这大首领终究做到了头,裴玦磕头认罚,“属下伤势事小,郎君身边不能无人护卫,裴璨私自出京有错,属下已经重罚于他,为郎君安危计,请郎君留下裴璨。”
裴衍听他如此问,就知道这是同意了,拂了拂身上的落花,“那二叔先跟侄儿说句实话,当年母亲请求先帝赐婚,你到底是主动出京,还是被迫去西北。”
“我什么时候说过!”
裴衍闻着寝榻间的清甜香味,忍不住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抓着阿娇的手贴上他腰腹间的疤痕。
红纱软帐在月光下朦朦胧胧,床榻旁放着一架楠木架羽扇,扇着冰鉴的幽幽凉气往床榻里送,纱帐拂动间隐约可见一曼妙女子侧卧着。
裴衍嗤笑一声,她是他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之间行周公之礼是人伦天常,再说他是主子,何必在意下人的想法。
“在寒潭里,你非要我过去,我不肯过去,你就说这些话,是你勾引我在先。”
一路上,大郎君并未发作,但他不能不知道体统。
阿娇气红了脸,夜间侍女就候在落地罩外,她脸皮薄,压低嗓音,怒斥,“侍女就在外面,你有毛病吗!”
裴行之的酒像是彻底醒了,风韵犹存的一张铁汉脸,突然沧桑了几分。
“你只想着如何让陛下满意,太后娘娘那你如何过关?!”裴行之道。
裴衍允了,抬步走到正屋外,屋里已经熄了灯。
裴衍扣开她的五指,强硬地要她摸他的那道疤,“阿娇,人太善良,很容易被欺负利用的。”
泼墨长发散在软枕上,约是怕热,薄被只盖到腰间,月白缎面的中衣裹着纤细柔软的身体,后脖颈露出一点红,裴衍站着细瞧,认出那是她贴身肚兜的系带。
阿娇就是不出声,她不想面对裴衍,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清和隐晦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衍儿,你跟,你跟你二叔说句实话,你对那丫头究竟是真心还是利用。”
他忽然道:“我方才把寒朔还给二叔了。”
“二叔放心,这事我虑到了,定会让祖母满意。”
“大张旗鼓张榜寻人,不告出京,火烧青山,都并非冲动行事,”裴衍徐徐饮下一口茶,“在陛下眼中,我与阿娇中州相逢,她虽是平民丫头,却于我有救命之恩,两情缱绻,生死难弃,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做裴大郎君的夫人了。”
“你怎么给他包扎的,像当初给我包扎那样吗?”
裴衍轻巧一躲出门去,“你家大将军吃醉酒了,好生伺候。”
他先行沐浴,穿了一身单薄的玄色寝衣,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壁垒分明的硬实胸膛若隐若现,长腿几跨便到了床榻前。
他一路走着去正屋,走出一身薄汗,瞧见裴玦跪在院中。
“在青云山,你说你一见到我,就喜欢我,这话你是不是忘了。”裴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裴衍哂笑道:“二叔,我们这些人,谈真心就可笑了。”
≈ot;大郎君,姑娘已经歇下了。≈ot;清和站在寝居外,道。
裴衍步伐稍作停留,想了想道:“你重伤未愈,将差事交给裴珣。”
裴行之气得拿杯盏砸他,“孽障!在这里说什么混账话!”
“你放手!”阿娇攥着拳头,跟人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