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已经很(2/3)

    只要权势足够滔天，即便他干出再荒唐的事，也有的是人上赶着，更不会有人在明面上说闲话，最多有些不识趣的言官参奏弹劾几本，也不过是隔靴搔痒、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此事许清淮牵头，将整座国公府从大门到内院，处处装点上红绸、喜字、红灯笼，真是格外红火，生机勃勃。

    夜半三更，宾客尽散，裴衍独坐婚房，红烛高悬，烛泪堆叠，他身边空无一人，只摆着一套红嫁衣。

    裴衍从来没有那么思念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都说长江水自西往东流，人亦如此，可她偏不，人生如逆旅，她偏偏要西行。

    不若就此作罢，反而还留有几分余地。

    再者，他私心以为，只要时间过去，衍儿总会忘记，人活于世，总会有比一厢情愿的感情更重要、更值得的事。

    他总是在后面狼狈地追，大声求她慢一点，能不能等一等他。

    裴行之从他此间举动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沉着一双睿智又锋利的眼眸，各种思绪在他脑海里奔涌，书房外的海棠树迎风舒展，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退下罢。”

    他已经刻意回避与阿娇关联的一切了，可不知为何，夜半望月时，朝堂论政时，亦或只是抬手、闭眼、走路的某个瞬间，阿娇总要猝不及防地跳入他的脑海里，叉着腰大声嘲笑他没出息，而后头也不回地跑开。

    旁人不愿留在这里，再这般纠缠下去，恐怕真要一死一伤。

    但阿娇从来不等人。

    寒朔对大将军一向知无不言，只是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大将军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顾大人哪里知道，那姑娘是大郎君生生塞到他顾家族谱上的，面对众僚好奇的目光，只得故作高深笑一笑，并不敢多言。

    大婚当日，往来宾客车马堵死整条街巷，皇亲命妇、朝中同僚接踵登门，来往皆是道贺寒暄、丝竹鼓乐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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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后，陛下撤了海捕文书，布告栏上的通缉画像被撕了下来，又贴上了新人，京城四大城门、京畿要道也不再盘查过往人员的画像，连来势汹汹的疫病都有了明显好转，东南战事亦有捷报传来。

    谁料刚回到裴国公府，他就被大将军召了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进，家国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可裴衍好似并未跟上时间。

    可时间寂静又漫长，白日里裴衍忙于公务尚能忍受，漆黑夜里，不受控的梦里，不论阿娇来与不来，都变成了一种无声而残忍的折磨。

    宾客们纷纷朝顾大人打听，“这新娘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大郎君如此着迷，莫非是狐狸精转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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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义不能两全，他有愧于大将军。

    裴衍身着大红喜服于大门迎客，真真风神俊朗、气度卓然，真乃京城第一俊美男子是也。

    先帝的国丧一过，他照常大婚，新娘子人虽不在，但这也并不妨碍大郎君成婚，且裴家二爷早已回了西北，这裴府，这京城再无一人能管得住大郎君胡作非为。

    寒朔五日后才脱身去了藏匿阿娇的人户，却得知阿娇早已离去，他安静站了片刻，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了老人家。

    阿娇朝守卫和大夫欠了欠身，上了马车，过巍峨城门，迎午后烈日，扬长而去。

    他留了寒朔一命，也没有追问旁人的下落，也没有告诉儿子，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旁人尚在人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