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谢云川没再理会张练，狼狈万分地从树干内逃了出来。留在外面的陆秋霜等人已经缓过劲来，此刻却怔怔望着他身后的天际。

    那红色眼眸遮天蔽日，赤红色的瞳眸中，映射出诡异的红芒。

    当红色的瞳眸缓缓睁开时，所有被它视线捕获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臣服之心。

    谢云川心里涌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若将在场的人全都杀尽了，是否能阻止这祭祀？

    谢云川回首一看，只见那棵巨树正在枯萎，而巨树之上的天穹中，却勾勒出了一只血色的眼睛。

    “吞噬祭品后，妖王之眼就将现世，它的全力一击，你猜会落在何处？”

    而祭祀……又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用了邪术的缘故，张练一时未死，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道：“尔等，皆是祭品。”

    此乃凶剑断雪。

    谢云川看向张练滚落在地的头颅。

    诡异的红芒如流水般蔓延开来，即将笼罩住众人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在那红色巨眼的周围，映照出了四道虚影。那四道影子朦朦胧胧，显然真身并不在秘境中，依稀可见是一剑，一刀，一洞箫，和一样叫不出名字的兵刃。

    浮念珠在他识海内瑟瑟发抖，弱弱地表示它已无能为力，还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上回在妖市的时候，谢云川他们离得甚远，浮念珠还能出手遮掩，但是这一回，谢云川本身已成为祭品了。

    而一旦祭祀成功，归云山的护山大阵，能否抵挡住这妖王之眼的一击？

    他的思绪仍旧慢了半拍，耳边听见“铮”的一声轻响，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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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川问：“祭祀什么？”

    张练脖颈间划出一条血线。

    巨眼狰狞地颤抖了一下。

    这杀意来自一柄剑。

    这只眼睛跟他在妖市见过的极为相似，只是更加邪恶冰冷。

    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是众人的心头，都似响起了这只妖魔之眼无声地、凄厉地惨叫声。

    “再死一个人，就能开启祭祀了。”

    归云山！

    话落，他竟直直往那冰刃上撞去。

    谢云川亦是动弹不得。

    赵如意……

    那是……赵如意给他的剑穗？

    赵如意回眸看他，问道：我的嘴唇……好不好亲？

    红色瞳眸中淌下血泪。

    甚至连它周围的空间，都怪异地扭曲起来。

    谢云川用冰刃抵住他的脖子，问：“什么够了？”

    众人视线中，所见的一切都褪去颜色，只剩下了纯粹的黑与瘆人的白，以及……一抹极致杀意。

    就在此时，谢云川胸口处浮点光芒。

    下一刻，天地失色。

    可惜，他还来不及动手，天空中那只眼睛就已成形了。

    一种难以言喻地痛楚自心头泛起，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它散发出来的诡异红光，被剑光一寸寸吞噬。然后它的瞳眸由内至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

    天地间的颜色重新聚拢回来，当中最恣意、最鲜明的一笔，却是那一道负手而立的玄衣身影。那人唇角含笑，额上伤痕艳丽，并不去看他的手下败将，而是回过头来，望向谢云川的方向。

    他叹息着念出那个名字。

    谢云川心中一窒，只觉脚下地面跳动得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巢而出。

    谢云川还记得当时的那些祭品，被诡异红芒笼罩后，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他们也会是这个下场？

    是……赵如意。

    剑身犹如秋水，携霜带雪，卷起漫天寒冰。剑锋横扫，斩向半空中那只红色巨眼。

    这四样兵器满是肃杀之气，分别处于不同的方位，同时攻向红色巨眼。红色巨眼狠狠眨动一下，霎时间红光大盛，将四道虚影压制得黯淡无比。

    谢云川尚未回答这个问题。

    谢云川被血洒了一脸。他这时才明白过来，所谓的再死一个人，竟是指的张练他自己。

    被那红芒扫过时，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凉，连思绪都被凝固住了。

    谢云川知道，这是妖魔收割性命的手段。在他迟钝的、缓慢的思考中，唯有一道身影仍是鲜活的。

    而张练虽然落入了下风，嘴角却又现出那种古怪的笑容，说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