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2/3)
那司医猛地一惊,几乎从椅上弹起,睡眼朦胧地抬头,还没看清,软榻上便已放下一团软下去的人影。
邬宵寒没再理他,只抬手掀开半幅帐幔,重新看向榻上那道安静下来的身影。司医胆战心惊地退去了。
邬宵寒一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一手死死控着缰绳,策马疾驰。到了灵抚司门前,马尚未停稳,他便抱着她纵身跃下,几步冲上石阶,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为何不骗他?
下一瞬,便听他淡淡道:“这下我便知道,此事若是走漏,该杀谁问罪了。”
看来司正是知晓内情的,司医松了口气,忙道:“只有下官一人。方才药侍们只是照吩咐取药、掌灯,并未近前摸脉,也没人敢多问。”
他就那样立在榻边,像一截钉进夜色里的冷铁,任凭四下灯影摇晃、脚步纷乱,身形也不曾偏移半分。
以她先前自啮铁兽口下脱身时的机敏,本应有的是周旋遮掩的法子。
邬宵寒抱着她疾步冲出谭家大门,行至马前,单臂将人往怀里一扣,踏镫翻身而上。
为何不拖延?
邬宵寒没有动。
先前来去匆匆的药侍与司医渐次退开,只余灯火静静燃着,药炉里水声细沸,偶尔顶开一两个气泡。
今夜的灵抚司仍亮着大半灯火,只是人都聚到了狱署那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檀宁身上。
明知继续说下去可能危及生命,却还是要说。
少女脸色雪白,呼吸急乱,额角尽是冷汗,像是下一刻就要生生闭过气去。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两道紧紧咬在一起的脉。
邬宵寒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他低声道:“……蠢得要命。”
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到发颤的眼睫,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始终是她挥刀结束黑狗生命时的那个眼神。
“起来。”
司医再不敢多问,慌忙扑到榻前,一边去探檀宁脉门,一边高声朝内室喊道:“来人!掌灯!取针囊、参汤、宁息散,快——”原本沉睡的回春廊,顿时被这一声喝醒。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少女在他怀里轻得惊人,像一尾离水挣命的鱼,胸口拼命起伏。
那值夜司医放下帐幔,来到邬宵寒面前,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朝他躬身一礼,低声道:“大人,人暂时缓过来了。性命暂时无碍。只是脉象……有些古怪。”
那两个字落得极轻,司医的脊背却有寒意爬过。
回春廊中药气浮沉,灯火温黄。
司医霎时清醒了大半,失声道:“这、这是——”“少废话。”邬宵寒将檀宁放到诊榻上,声音冷得像裹着霜,“立刻救她。”
回春廊外,药炉中残火未尽,廊下弥漫着苦涩药香。值夜的司医正伏在案后打盹,额头一点一点,手边摊开的脉案都快滑到了地上。
骏马骤然蹿出,蹄声如急鼓。夜风迎面劈来,檀宁的鬓发被吹得凌乱拂起,人却软软倚在他臂间,意识已经不清。
为何偏要认真回答,一个已准备好迎接谎言的人的问题?
沿途值夜的零星书办、杂役闻声抬头,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便只见一道黑影挟着满身寒气疾掠而过。
司医欲言又止,小心翼翼觑着邬宵寒的脸色。
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拼命喘息了,只是脸色仍白得厉害,唇边也没多少血色,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风雪之中折下来的一截细枝,稍一用力便会碎了。
那么轻,又那么重。
司医膝弯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忙低头道:“下官明白!下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邬宵寒站在榻前,半晌没有说话。
混沌一片的意识里,那道低低冷冷的声音,像隔着风雪落到檀宁耳边。
“有几个人摸过她的脉?”邬宵寒问。
“很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回春廊里的嘈杂声终于一点点低了下去。
一道冷声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