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城西偏北一片荒草深深的旧坟地(2/3)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慢慢说道:“可后头……又有过几回。白布底下的尸首——停时分明手脚平展,隔夜再看,姿势却变了。老朽说给旁人听,他们都不信。庄主嫌麻烦,说横竖没真起尸,就不必一趟趟往灵抚司报了。”
而那老者明明说,东厢房里停着一口前日来的薄棺,家里人说明早才会过来领。
两人同时回头。方才还提灯立在廊下的老者,竟已不见了。
窸窸窣窣。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厢房里。寒意正在从她脚下升起。
他提刀在前,朝前屋走去,檀宁紧跟在后,掌心下意识攥紧了腕上的铃铛。
前屋门敞着,那阵细碎的摩擦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越走近,那声音越清楚。
那双浑浊的眼珠慢慢地转过来,像是听见了什么重要的话。
他伸出手,熟练地将那具尸体直直抬起的手按了下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邬宵寒走过去,与她并肩往里看了一眼。
那只手五指微微蜷着,像是正朝虚空里摸索。覆在身上的白布被这一抬扯歪了半边,沿着胸口滑落下去,露出底下那张溺死的脸。
老者按住尸手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四壁空落,地上积着一层薄灰,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起伏。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伸手将它按下。
邬宵寒回头看她:“怎么了?”
他的心是冷白的,像结了一层薄霜。
檀宁动了药兽之心。棕色熊耳与三条雪白的猫尾悄然显出,老者在她眼里也跟着变了样。
他就这样一遍遍做着,只有一种与那具尸体脸上的僵滞如出一辙的木然。
那尸体的手便又弹起。
就在这时,前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活人的脏腑,本该各有冷热。暖处颜色深,冷处颜色淡,纵有病气,也总还带着活人的颜色。可老者体内没有。
“老朽后来去报过官。来的妖捕尉看了,说屋里符还在,尸身也无异样,是老朽夜里守得太久,看岔了眼。”
“死了?”他重复了一遍。
他再按,它再起。
那层灰黄干瘪的皮肉像被无声揭开,底下的脏腑轮廓一寸寸显了出来。
肺叶是一层浸水似的灰蓝,肝与脾胃也都暗沉发乌。那些脏腑安安静静蜷在皮囊里,没有起伏,没有搏动,也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暖色流转。
廊外空空,只有那一点昏黄灯火,隔着半道墙,幽幽照出一片摇晃的暗影。
那只手才贴住停板,下一瞬,又僵直着弹了起来,五指仍旧虚虚朝上抓着,像是执拗地要去够什么。
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缕极淡的惨青寒光,细细缠在脏腑与骨节之间,像看不见的丝,吊着这具本该倒下的尸身。
“……邬宵寒。”檀宁站在东厢房门边,声音很轻。
屋里,方才还被白布覆得平平整整的一具新尸,不知何时竟抬起了一只手。
檀宁按下内心的惊悚,强装镇定道:“……他已经死了。”
而那老者提着那盏油灯,就站在停板边。
邬宵寒的拇指一顶刀镡,横刀铮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