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4/5)(2/2)
灵抚司司正署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被虾青色的晨色冲淡,越发显得暗淡昏沉。
门内寒气幽幽漫出,蔡辛还未走近,便先听见铜器的一声颤响。
“这些丝在我眼里有两种颜色。”檀宁望着前方,神色凝重,“一种是白的,是蛛丝本身;另一种泛青,和先前在天鹿体内见到的秽气是一个颜色。”
她那句话说完,邬宵寒望着蛛网皱起眉,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
“记住了,记住了。”蔡辛赔着笑,忙不迭在前引路,“这回实在是急昏了头,才厚颜去求您。下回断不敢了。”
“不要紧。只是饿过了头,有些撑不住。”她故作轻快地笑了笑,“早知道在灵抚司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就随时准备干粮放在身上了。”
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或许这里和天鹿踏星时的路数相近,对懂阵的摘星楼之人来说,只需踏出正确的星图即可破阵。只是不知道……这青白二色,究竟哪一色是生,哪一色是死。”
他站在门前,抬手揉了揉僵得发酸的脸,转头便问门房:“司正回来了没有?”
蔡辛忙道:“是,是,都是仰仗那位长辈。”
蔡辛正满脸堆笑,陪着一名青衣男子从房里出来,口中连连道谢:“这一遭实在多亏了您。不然这么多图册,下官便是翻烂了,也未必翻得出门道来。”
那青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从昨日晌午一直熬到今日辰时,眼下两个斗大的乌青。
邬宵寒瞥见她耳尾现形,人下意识朝她近了半步。
前院门窗紧闭,众人早已下值,唯有东边一间公事房尚亮着灯。
待那青衣男子拢着袖子下了石阶,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蔡辛脸上的笑才一点点垮下来。
邬宵寒反手扣住她手臂,一把将人拽稳。
他将马往旁边石柱上一拴,在小童指引下,提着袍角匆匆赶到净灵宫。
蔡辛越想越急,转身便往后头马厩跑去。
玉京这时已将近天明。
蔡辛心里叫苦不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台。
门房忙从值房里探出头来,愣了一下,摇头道:“还没有。小的一夜都盯着呢,没见司正回来。”
两只熊耳顶开乌发,袍摆后,三条猫尾也悄悄探了出来。
檀宁没有分神,定定望向石台上的丝网。
为了核对那些雪片似的星图,他与那位亲戚熬得两眼发花,才终于理出几分头绪。可邬宵寒不在,这几分头绪便只是一堆烫手的东西。
他胡乱牵了一匹青马出来,径直冲出灵抚司大门,往摘星楼方向急赶而去。
“那蚌妖说过,三楼是杀阵。眼下这地方,最像阵的,也只有这些蛛丝了。”
檀宁想起他方才说过,银脉蛛食秽织网,便想催动药兽之心去看那片丝阵。可才提起一丝妖力,就像有什么从心口狠狠拧了一把。她膝弯一软,险些栽下去。
檀宁沿着窄路走到他身侧,小心问道:“那只要不碰它们的巢和网,是不是就没事了?”
蔡辛陪着笑,一路送到灵抚司大门。
天色这时已比先前又亮了些,城中晨雾未散,长街上行人仍少。蔡辛一路催马,直到远远望见摘星楼那片雪白楼影,才猛地一扯缰绳,翻身下马。
“但若是惹怒它们——就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檀宁借着那一下站住,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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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往外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提起一缕妖力重新运转。
檀宁“嗯”了一声,深呼吸几次,平息了凌乱的气息。
邬宵寒盯了她一眼,眉间压得更低,像是不信。可他到底没再追问,只将扣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冷声道:“知道饿过了头就别逞能。这里摔下去,我懒得捞你。”
三日之期已近在眼前,宫里圣上等着回话,相国那边也派人来催,偏偏最要紧的人竟不知去了哪里。
“不会有事?”邬宵寒瞥她一眼,复又看向石台上纵横交错的银白细丝,“不动它,你怎么出去?”
那些交错缠连的蛛丝,不再是方才那样一片混白。其间有一部分,正泛着阴惨惨的青,顺着丝脉蜿蜒潜行;而余下那一部分,则仍是原本的白,安安静静伏在石板之间。
“若不是看在你三婶娘家那位堂叔的情面上,我才懒得来替你收拾这摊子。”男子不耐道。
他一个小小主事,拿什么去应对宫里的问话?
“你明白就好。”对方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钦天监不是替你们灵抚司跑腿的地方。以后这种事,少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