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邬宵寒一言不发将檀宁扶回石壁边(1/3)

    邬宵寒一言不发,将檀宁扶回石壁边。

    檀宁挨着墙坐下,身体不受控地阵阵发颤。邬宵寒稍稍用了点力,帮她把后背抵稳在石壁上。

    “坐稳。”

    他语气还是冷的,手却没立刻收回,像是怕她下一瞬又会软下去。

    檀宁勉强说道:“邬宵寒……青线似乎能够引导秽气。我踩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种非常阴冷的感觉……”

    邬宵寒倚着石壁站在她的身侧,闻言看向石台上那片纵横交错的丝阵。

    孤台悬在黑暗里,白丝与青丝层层交错,铺成一幅冷密的天图。银脉蛛伏在四壁高处,黑足扣石,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们。

    邬宵寒忽然冷笑了一声,笑意极薄,转瞬便散。

    “我方才还在想,六百年前,锁妖塔里未必没有通晓星象的妖物,为何蚌妖会把这里叫作杀阵。”

    他看着那片白青交错的丝脉,声音沉了下去。

    “现在明白了——就算认得星图,走对了路,若无摘星楼的吞垢镜护持,秽气一样会侵体伤身。就算能够侥幸闯出,也不过是拖着半条命,再被外面的人押回地底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静了一瞬。

    檀宁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上溅落的那一点血。那血已半干,颜色暗了些,像冬日枝头一粒被风吹皱的红果。

    “……我走青线的时候,很痛。”她道,“那些秽气顺着经络往里钻,像有许多把冻过的刀子,在一点点剥开我的血肉。”

    她抬头望向邬宵寒。

    “若天鹿踏星净秽时走的星图,也被人改成了这样的阵呢?”

    邬宵寒眸光微沉,没有接话。

    檀宁却已经顺着那个念头想了下去。

    “那他就不是在净秽,而是在拿自己的身体承秽……而且,从踏上第一步起,他就知道星图被人动过了。”

    她想起天鹿体内那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惨青寒丝,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慢慢蜷紧。

    “怪不得他要靠阿芙蓉和洋金花才能继续踏星。可我不明白……左经纬对天鹿的感情明明是真的,为什么还会害他呢?”

    “你还记得司狱里那十三个活死人么?”邬宵寒沉吟片刻道,“死得越早的,越僵,越迟钝;天鹿死后才尸变的那些,反倒有着几分人的神智。”

    “像一个只有雏形的术法,在一次次试错中逐渐成型。既然是试错,中途出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故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术法——难道左经纬想复生亡者?”檀宁脸色微变。

    “不错。左经纬任摘星楼副楼主已有二十五年,灵抚司里留着他的旧档。他与原配育有一女,妻子当年难产而亡,那女儿是他亲手带大的。”

    他顿了顿。

    “他怕续娶后女儿在后宅受委屈,始终没有再娶。可那孩子也没能养大,八岁便夭折了。自那以后,左经纬便将全部心力投在了学术上,之后因才干卓绝,被擢升为摘星楼副楼主。现在想来,他醉心学术,恐怕就是为了从浩瀚书海中找到复活亡女的方法。”

    邬宵寒望着那片石台,脸色冷得几乎没什么变化,握刀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这次,我去走。你为我指路。”他沉声说,“我是妖兽之身,就算秽气入体,也能比你撑得更久。”

    即便明知青色丝线会引秽入体,他也非走不可,眼下已没有第二条路。

    走得过去,尚有一线生机;走不过去,便一同死在这座塔里。

    “不行!”檀宁说。

    “这是唯一的破阵之法——”“正因为只有这一种法子,才更该我去!”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急切道:“就算你真的能走到最后一步——秽气入体,后头又有多少力气带我出去?难道要我守着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等门开了,再被左经纬一并收拾干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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