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2/4)

    明黄帐幔纹丝未动，连趴在李聿腿上的小猪也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邬宵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并未作声。

    “不必行礼了。”他的声音低沉，“今夜陛下梦游至冷宫，我亦为旧梦所魇。邬司正，我命你彻查此事。”

    片刻，里头传来一声“进”。

    朱贤看着邬宵寒，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恐怕今夜所有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邬宵寒道，“秦公公已经派人核查，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檀宁刚要随着邬宵寒一起行礼，就听朱贤开口。

    “邬司正觉得，这是什么原因？”朱贤慢慢说道。

    “至于究竟是戏楼有异，还是霓春班里混进了什么东西，还得查过才知。”

    朱贤似乎因檀宁的大胆愣了一下，但他并未动怒。

    “陛下，臣倒有个想法……陛下是否记得，宴会时苏川献的那头食梦兽？”朱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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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李聿看向邬宵寒，“有可能是这头貘的影响吗？”

    他的面孔在灯影下依然略失血色，但随着唇角一弯，那张年轻的脸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模样。

    “你是说那头貘？”李聿道。

    待车驶到宫门口的栓马处时，那里已经停着另一辆车，门帘垂得严严实实。

    只有那只粉白小猪伏在李聿腿边，轻轻哼哧了一声。

    朱贤冷笑了一声。

    朱贤站在一旁，官袍穿得一丝不苟。他面无波澜，唯有眼眶微微泛红，衬得那双眼比往日更加阴沉。

    秦公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解释：“相国已经先一步入宫了。”

    “臣无法断定。”邬宵寒说。

    “那女声既提了‘登台’二字，臣以为，此事多半与长庆楼、与霓春班脱不开干系。”邬宵寒说。

    “你怎么——”朱贤变了脸色。

    “正所谓关心则乱，司正也是担心陛下和相国被梦魇所困，想要尽早查出缘由，才会顾不上去斟酌语句。”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宫人特有的细碎脚步声。

    秦公公快步上前，在殿门外低声通报了一句。

    朱贤眼底那层阴冷眼看就要扩散到全脸，檀宁先一步出了声。

    邬宵寒不为所动：“臣没相国想得那么长远，只是据实以告罢了。”

    邬宵寒随后下了车，目光往那辆马车上扫了一眼。

    片刻后，李聿笑了。

    “回陛下，回相国，回司正……夜里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无论宗室朝臣，还是随侍内官、伶人杂役，回去之后……都做了噩梦，都听见了诡异女声。”

    檀宁转向李聿，柔声道：“陛下以为呢？”

    她虽未完全恢复精神，但头脑已经因为邬宵寒运转了起来。

    殿中亮如白昼，李聿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靠坐在龙床上，脸上没什么精神。那只粉白小猪两只前蹄搭在他腿上，仰着脑袋担忧地望着他。

    他没有追问。

    车一停稳，秦公公先掀帘下去。

    夜里的皇城静得厉害，廊下宫灯一盏接着一盏，直到灯火通明的乾宁殿前。

    “正是。”朱贤说，“此兽与梦有关，宫宴时又有异常之举。”

    “敢问圣上和相国，梦醒时是否听到一句女声？”邬宵寒问。

    邬宵寒与檀宁入了殿。

    “邬宵寒，你的使妖和你倒是两模两样。你若有她一半会说话，也不会每日都有人来找朕告状。”李聿终于抱起那头等了许久的小猪，“朕觉得檀宁说得在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让朕做噩梦的那个东西。”

    三人未再多话，沿着宫道疾步往内而去。

    “因为我与檀使节今夜都做了梦。”邬宵寒道，“梦中所见各不相同。可梦醒之前，都听见了一个女声，说——‘该你登台了。’”李聿没说话。

    “相国息怒。”她说，“司正方才不是这个意思。”

    秦公公趋步而入，到殿中便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地，声音小心谨慎。

    “长庆楼是我命人修的，霓春班也是我做主召入宫中的。邬司正这一番话绕来绕去，不就是在说，这场乱子是老夫招来的？”

    乾宁殿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我看相国自我们进殿以来，言语间句句不离陛下安危，想来也与司正有着同样的忧虑。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心，就不要在乎言语上的差异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查清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