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4)
夏侯常没有立刻松手,周友也仍扶着镜缘,直到那震颤转弱,彻底安静,二人才同时撤开手。
“这柄团扇既沾了这么重的秽气,会不会是秽气反过来养住了它?”她问。
铜镜震颤着。
“只是还有一处说不通。”他又道,“若这柄团扇当真是妖的本体,怎会随意留在戏班里,任人取用?”
确实太新了。
“……不错。”夏侯常道,“若这柄扇子曾成过妖的本相,便不再只是寻常死物。本相不灭,形质自固。别说二十年,便是再过千年,也未必会旧。”
经声落下,团扇上浮出几缕青黑色丝线。那丝线极细,像女人的发丝,颤了两下,便被铜镜吸入。
这也是邬宵寒想不通的地方,二十年的扇子,成色如新,第一眼便让他感觉怪异。可若说是妖的本体,又不可能在戏班中随意流通。因此他才迟迟未说。
“好了。”夏侯常长出一口气。
“不过……”
檀宁不由想起了那个与摘星楼形制相近,只是处处都埋藏着杀机的地方。
“这类借物而生的妖,所借之物便是根本。哪怕之后修出人形、兽形,也只是外化之身。外形受损,尚有转圜;本体若伤,便是伤及命门。寻常的妖,深藏还来不及,绝不会让它二十年间一直在戏班人手中流转。”
周友道:“塔中设有镇妖禁制。若这扇子只是沾染了秽气的旧物,送进去也无妨;若它当真是扇妖的本体,一入塔中,妖力便会被禁制压制,再难外泄。如此一来,扇妖便无法再借它兴风作乱。”
鹤童在一间书房前停下,抬手叩门。
“若这柄扇子真是本体,有没有办法不毁扇子,只阻绝妖力?”邬宵寒道。
“若只是死物,自然不会。可若这死物曾经活过,便另当别论。”
“这怎么可能?”夏侯常拿起团扇,在日光下仔细端详,“二十年的旧物,就是保存得再精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依我看,至多两三年。”
檀宁垂下眼,心情复杂。连何时走到了主楼东侧也不知道。
檀宁不禁想起今天刚死的庞监造。
团扇在夏侯常手中转了两圈,檀宁看着绢面上栩栩如生的淡墨芙蓉,心里有同样的疑虑。
周友摇头:“秽气只会催人败坏,使物朽腐,哪有反过来养物的道理……”
檀宁一眼认出,那是此前左经纬为尸鹿净秽时用过的吞垢镜,只是经过尸鹿一战后,镜面已有了大量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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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顿住。
案上的团扇仍静静躺在那里。若不是方才亲眼看见铜镜的反应,几乎瞧不出它曾藏过那样重的秽气。
夏侯常与周友一左一右扶住铜镜,镜面对准桌上的扇面,低声念起净秽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邬宵寒将木匣推过去:“那此物就交给摘星楼了。”
夏侯常听罢,脸色沉了沉,转身取来一面铜镜。
说是年的扇子还说得过去,可若说已有二十年,怎么也不像。
周友想了想:“可以放入锁妖塔。”
玉京太繁华了,繁华到一条两条人命凋零,就像星官们胸前别的小小的绢花一样,微不足道。
夏侯常与周友正伏在案前看《天官星经》,案上摊着星图和一支未干的墨笔。见邬宵寒进来,二人神情虽算不上欢迎,但经过上次共同抵御尸鹿的事情,也还说得上客气。
周友问:“这扇子用多久了?这么重的秽气,怕不是一年两年的旧物。”
邬宵寒没有寒暄,只是取出团扇,将伏烬灯灯油变黑,以及澜芷旧事简略说了。
周友的目光落回团扇上,又迟疑着看了夏侯常一眼。
邬宵寒追问:“不过什么?”
紧接着,乌木柄和绢面上又钻出更多细线,密密缠缠,转瞬尽数没入裂纹之中。
“霓春班的人说,至少二十年。”邬宵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