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香彤拔出胸前银簪缓缓跪倒在地(1/3)
沈香彤拔出胸前银簪,缓缓跪倒在地。
那枚银簪脱手坠在水榭地板上,发出一声细微脆响。几滴鲜血溅落开来,在摇曳灯影下,宛如点点洇开的胭脂。
她向御座叩首,额头碰地,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未停的丝竹。
“民女叩请陛下,为澜芷昭雪,赐静和郡主死罪。”
朱贤坐在席间,脸色阴沉得近乎铁青。
他一生最恨秩序崩坏,可此刻满园宗亲朝臣,竟都成了一个戏子掌中的傀儡。
他早该起身制止。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却连案上的酒盏都无法碰倒。
直到沈香彤话音落下,他喉间那道束缚才松开一线。
“放肆!”朱贤怒声道,“妖魅惑宫,挟持宗亲,还敢在御前妄议生杀——沈香彤,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目光扫向园外禁军,嘴唇才刚动了一下,便又不受控制地紧紧闭合。
朱贤喉结艰难地滚动,尚未出口的命令却被生生截断,死死堵在牙关之后。
御座上,李聿的手指停在小猪背上,已经许久未曾动过。只消看看旁人的反应,便能知道,若是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也落入梦魅的掌控。
他很识趣,识趣到至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直到沈香彤的目光看向他,他才谨慎地开口:“……朕已经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澜芷确实无辜,可你要朕现在便赐死郡主,朕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她是宗室女,又是亲王正妻。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只凭《夺春记》这一出戏便定她的罪,朕今日纵然点了头,明日天下人也会说,朕是受妖力蛊惑,才会滥杀皇族。到了那时,又有谁会相信澜芷姑娘的冤情是真的?”
沈香彤沉默下来。
“你若信朕,朕一定会命人查清当年之事!待到人证物证俱在,纵使有心人想说什么,也再站不住脚。”李聿心生希望,连忙趁势劝说。
沈香彤看着御座上的小皇帝,又越过他,看向朱贤、苏川,看向满园衣冠楚楚的贵人。她没有说话,可那目光无论落到谁身上,都像无声的审判。
“……意料之中罢了。”她终于说。
沈香彤撑着地面站起,她的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我只是想让诸位看清楚……你们那张仁义礼智信面具下的真面孔,比你们看不起的下九流更丑陋。”
水榭圆桌前,最左侧的那名夫人忽然站了起来。
衣裙擦过椅沿,发间金簪轻轻摇晃。她面上脂粉未乱,唯有目光在灯下仓皇游移,泄露出满心惊惧。
那是显庆侯府的陈夫人。未嫁时,她以诗词名动京城。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秀雅的人,会吐出那般恶毒的话。
她缓缓抬手探向鬓边,捏住簪尾,将金簪一点点从发髻中抽出。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稳,却仍不受控制地转过簪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筵席间,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女死死望着水榭中的陈夫人,神情痛苦。她双唇紧闭,仿佛被针线缝死,喉间却不断挤出含混的呜咽——每一声都在喊“娘”。
那声音很轻,很碎,很快便被丝竹声盖了过去。
簪尖轻轻抵上陈夫人华美的衣襟。
她张着嘴,却挤不出半点声音,只有两行绝望的泪水滚出眼眶,转眼便将脸上的脂粉冲花。
那双握着簪子的手,全然违背了主人的意志,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将簪身刺入胸口!
鲜血从她指缝间不断渗出,转眼便染红了那双细白而保养得宜的手。
她仍死死攥着露在外头的那一截簪尾,手腕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托住,竟还要将簪子往胸口更深处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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