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整整三日蔡辛的病情都没有好转(2/4)
“那我痛苦的时候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唯一的职责,就是在药兽无能为力时,终结人们的痛苦。”
“檀……使节……”
他早已看出她的异样,但她不说,他就不问。他等着她主动开口,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幕。如果不是他提前和驿卒打了招呼,她真的会杀了蔡辛。
红色从水底一层层漫开。
伏雪屋外风雪肆虐,狂风撼得小窗簌簌作响。男人蹲在年幼的她面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张刚刚戴好的无目面上。
银针悬在上方,停顿了片刻。
最后一勺药已经在蔡辛嘴边停留了太久。
下一瞬,他的另一只手已扣住她的肩头,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床前拉开。
就像她终结他人的病苦一样,总有一日,也会有一个人,来终结她的病苦。她一直这么盼望着。
蔡辛眼皮艰难地动了动。
“……你就可以回家了。”
椅背猛地磕上窗扇,窗户应声撞开。冷风裹着远处江面的零碎灯影,一股脑灌进屋内。
他歪着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已然沉沉睡过去。她将他在床上重新放平,从袖中摸出一枚今天傍晚时找驿卒要的缝衣针。
鲜艳的血珠顺着他的掌心,一点一滴落在蔡辛胸前。
檀宁等他缓过气来,重新端起桌上的药碗,在床前坐下。
那片红潮无声涌起。
她将手伸到他颈后,帮着那具消瘦的身体慢慢坐起。蔡辛被这一动牵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心痛得皱起,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钟乳石上垂落的水珠,在恶鬼相无声的俯视下,坠入下方的洗罪池。
“该吃药了,蔡主事。”檀宁道。
蔡辛似乎信了,极艰难地张开嘴。檀宁舀起一匙药,吹了吹,送入蔡辛口中。
“真……的吗……”
“真的。”她隔着被子,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两下,“等你喝了药,再睡一觉。睡醒了,病也就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的针上,似乎在思考,有几分机会从他脚下取回长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上墙面。
“我给你换了药方。”她说,“这次一定能好起来。吃了,就不会再痛了。”
“我……感觉好冷……”蔡辛昏昏沉沉道,“哪儿都疼……肚子里……疼得厉害……”
“世上也没有檀宁。”
“从今日起,我就不再是你的父亲。”
在距离蔡辛胸口只剩两寸时,一只手骤然横挡过来。银针刺入掌心,邬宵寒的手却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一点药汁从匙沿坠回碗中,落进乌黑药汤里,漾开一圈细小的纹路。
“你已没有面目,何来痛苦?”
檀宁不再犹豫,对准心脉用力刺下。
她看着那枚针,耳边又响起伏雪屋里的风声。
心中烦闷,难以呼吸,连绕过石头前行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因为她病了。
——你唯一的职责,就是在药兽无能为力时,终结人们的痛苦。
片刻后,他拔出那枚银针扔到地上,一串血珠随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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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按住蔡辛心口。那里还有一点很薄的跳动,但那颗跳动的心,正在延续他的痛苦。
针很长,也很锋利。月光透窗而入,映在针尖,冷得像雪。
檀宁踉跄着向后退去,膝弯撞上窗前那张椅子。
邬宵寒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脸颊肌肉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齿关后滚过去,又被他生生咽回去。
“只有白民圣子。”
后来,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她不会痛苦。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