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灵抚司只是‘算告破’还交不了差”邬宵寒说(2/2)
“真的那盏,还关着秦良翰。”
她垂下头,藏起自己的表情,好一会才压下了哽咽,颤声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邬宵寒松开一只手,掌心摊在缰绳旁。
她甚至来不及等他回答,妖力已经先一步沿着经脉运转起来。借着药兽之心的力量,她看见蔡辛体内那团浓如黑雾的病气虽未完全散去,却已淡薄了许多。一层极薄的水光正覆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缓缓补回病中耗损的津液。
等檀宁又一次热好药端回二楼时,窗外只剩深夜的江声。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耐心地通过芦管给蔡辛喂药。
堂中分司吏员垂手站在两侧,没人敢出声。
……
他的目光越过其余灯盏,落在长桌尽头那盏纯金打造的貔貅灯上。
“是钥匙。”邬宵寒接过他的话,“那个没有曦光令的新生妖物可以通过谎言作为媒介,将说谎的人关进灯里。而唯一没有藏着真话的灯……恐怕早就被替换了。”
灵抚司澜州分司,司监署大堂。
“檀……使节……你怎么了?”
不能把那样的檀宁,独自留在那里。
“司正,这是……”他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无
……
他真的活下来了。他证明了她只是个会犯错的凡人,证明了她从前信过的那些,养大她的那些道理,都是错的。
她再也不用当神了。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半透明的水髓珠已经化尽。
他的生机仍旧脆弱,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夜色已深,堂中却依旧灯火通明。邬宵寒站在一张摆满各式灯盏的长桌前。乍看之下,这些灯像是从绛浦城各处灯市随意搜罗来的,可事实上,它们正是那二十一名官绅失踪时,身边所燃之灯。
“……檀……使节?”
檀宁忽然失了力气,跌坐回椅上。
可昨夜抱着她时失控的力道、混乱的心跳,似乎仍残留在掌心之中。
她心中的后怕和庆幸一并翻涌上来,堵得她说不出话。
难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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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漕御史韩通的那盏灯上,写着:“义不容辞个鬼,我晕船啊,相国什么时候才会调我回京?”
提防使姚康平那盏,则写着:“这长孙饭桶又在给我找事,早晚我要趁他喝醉给他两下。”
二十一盏灯里,唯有它奢华得近乎刺眼。那是秦良翰失踪时身边的灯。
长桌最中央的琉璃提灯,是长孙漳提着进净房照明的那盏,此刻燃烧的灯芯上,浮现着一条黑蚁般的小字:“还长亭十里,我连一步都懒得挪,只盼这煞星赶紧结案走人。”
……太好了。
其他灯盏的灯芯上,也都各藏着一行小字。
她好不容易喂完半碗,正想去给他换一张擦汗的巾子,蔡辛的眼皮轻轻颤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翟邑看着这一盏又一盏浮出文字的灯,忽然想起,巡漕御史韩通失踪那日,饭桌上曾说得大义凛然——他说,为陛下巡漕,本就是臣子义不容辞之事。他幼时最敬佩的,便是那些走州过府、替百姓执法的巡官。姚康平就更不必说了,他在哪里不拍长孙漳的马屁,说要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我!”檀宁站了起来,又惊又喜道,“蔡主事,你感觉怎么样了?”
二十一盏灯静静燃烧,火苗高低不一,将整张长桌映得明暗交错。
在失踪案发生后,没人注意到那些看似普通的灯,任由它们自然熄灭或者被吹灭。以至于直到此刻,当他们重新点燃这些灯盏,才发现最大的线索就在眼皮底下。
官驿窗外的阳光慢慢沉了下去,厢房里也点起了烛火。
“感觉……身上很痛……但是不冷了……”蔡辛断断续续道。
药汤还是不能全部喂进去,可比起清晨已好了不少。至少再送到唇边时,不会十之八九都顺着嘴角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