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1/3)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
的火焰转瞬熄灭。火光消失的刹那,秦楚凭空现身,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刚一出来,脸上还带着消失前的愕然,下一刻,她抿紧了嘴唇,显然已知晓发生了何事。
“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邬宵寒将手中烙铁扔回火盆,“你最后一次见秦良翰,是什么时候?”
秦楚保持沉默,邬宵寒也不催促,只是一个眼神,翟邑就走到了提灯小猴身边。
眼看软肋落到别人手里,秦楚终于认清现实,无可奈何道:“去年中秋夜。”
“为什么见他,见他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秦楚苦笑一声:“那晚,我拿着四水商会的账目去书房找父亲。他却无心查验。在那之前我就察觉他心事重重,动辄便要大发雷霆。我本打算放下账目就走,免得触他霉头,他却忽然问我,心中是否怨他。”
彼时书房亮如白昼。秦楚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可笑。她也懒得敷衍,直言自己有怨。
秦良翰没有动怒,反而难得摆出一副慈父模样,与她说起了从前。
“他说自己后悔了,当年是受了小刘氏蒙骗。”秦楚道,“直到数日前,他才发现,小刘氏早已与家中仆役有染,那个孩子也并非他的骨肉。”
“他说,只要我能想办法悄无声息地除掉小刘氏和那个孽种,他便仍按原先的打算,将四水商会交给我。”
“按我朝律法,凡奴及雇工人奸家长妻女者皆斩。”邬宵寒道,“他想要小刘氏死,报官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秦楚道,“他想让小刘氏和她的孩子死,却不想让自己戴绿帽子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他猜到我身边藏着一只未曾登记的妖物,便想借它之手杀人,再将此事伪装成新生妖物失控行凶。”
“你答应了吗?”邬宵寒问。
“……我拒绝了。”秦楚道。
“你想保护提灯猕猴?”檀宁问,想起了她之前那句“舍不得它戴上项圈,为人砧上肉”。
秦楚下意识想闭上嘴,但话已脱口而出。
“我想保护小刘氏。”
檀宁惊讶地看着她。保护小刘氏?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秦楚一定是凶手的小刘氏?邬宵寒皱起眉头,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
话既说出,也没了遮掩的必要,秦楚反倒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接着说道:“我父亲的年纪足以做小刘氏的父亲,她十六岁时嫁到我家,日日以泪洗面,还遭我父亲厌弃过一段时间。是刘家用小刘氏的母亲威逼,她才重振精神,强忍恶心侍奉我父亲。”
“那段日子,她或许早就忘了,我却一直记得。”
她太蠢了,蠢到刚来时每次见了她就落荒而逃,蠢到脸红了好几年才知道她是女孩,蠢到被母亲下规矩罚跪时,也只敢一个人在神堂哭泣,不敢告诉父亲。
秦楚藏在树后,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独自蹲在暮色中的池塘边哭泣。少女对着水里的锦鲤喃喃诉说,若不是还有母亲,她真想就这样投水,一死了之。
那时候,秦楚想到了自己。
小刘氏决定不了嫁谁,而她决定不了自己的性别。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她当男孩养。日子久了,连她自己也信了——她本就是个男孩。
她若是男孩,镜中为何偏偏是一副女孩的身体?
若她是个男孩,为何旁人看她总是带着异样目光?
那她是女孩吗?
若她是个女孩,为何初来癸水那日,婢女们会像天塌了一般,个个面露惊恐?父亲听闻后,又为何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若她是个女孩,为何还要日日束紧胸口,喝下压制发育的苦药?
“小刘氏与下人私通之事,我早就知道。父亲年老体衰,已无力使她受孕,她才出此下策,引诱了下人。后来,我将那人打发去了外地,他们也就断了往来。
“我原想着,她若能生下一个女孩,既有了依靠,也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可谁承想,她偏偏生了个男孩。她太蠢,以至于觉得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怂恿着父亲改弦易辙。我不怪她,谁叫她太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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