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不是说陛下晕倒了吗?”(2/5)
她声音发哑,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直到最后一刻,母亲还以为自己能够痊愈。她向我道谢,说……她一直都以我为傲。”
她第一次走出白民村落,独自进入茫茫雪山。
“你可以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邬宵寒看着她,“等我和闻人拂青做个了断,再回来接你。”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茫茫风雪,一次次被狂风掀倒,又一次次撑着雪地爬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只想着等到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
她没有哭,身体也没有发抖,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正是这样的平静,让他想起她站在蔡辛床前,对他说“我只是在结束他的痛苦”时的模样。
她避开他肩上的伤,蜷起身体伏在他胸前,一只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
半晌,邬宵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往日的讥诮,只有全然的无可奈何。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山洞里。”她说。
按照雪霁谷的风俗,人死后要在焚台上化作灰烬,再由血缘最近的亲人将骨灰撒回雪山。母亲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檀宁。
许久之后,邬宵寒才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即便他真的死了……闻人拂青既肯舍去一尾替她医治双眼,想来也不会伤她。
耳畔沉稳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他一动不动,是也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天吗?
“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比文鳐鱼聪明一点。”
檀宁只看了他一眼,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闻人拂青的实力,也清楚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当年面对那只九尾天狐,他尚且只能选择伏击,如今更没有多少胜算。
只要他还在,哪怕身处地狱,她也能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暖意。可若他不在了,这人间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另一座更大、更无处可逃的雪霁谷。
可比起承认自己没有把握,他更怕檀宁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陪着他走上一条死路。
“……你若是死了,你以为我还能独活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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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邬宵寒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檀宁本就不擅战斗,留下总比跟着他涉险要好。无论他最后能不能回来,至少她不会被卷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割断了腰间的绳索。
“你那时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闯进你的山洞,还把眼泪流得到处都是。”檀宁停顿片刻,声音更轻了,“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她腰间系着通往村落的绳索,怀中抱着盛放母亲骨灰的小坛,一步步登上雪山之巅,将母亲送回漫天风雪之中。
檀宁喃喃道:“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她骄傲。可我只能装作明白。因为我是圣子,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是在结束别人的痛苦,那我除了是刽子手,还是什么?”
“不要抛下我,邬宵寒。”
他覆在她后脑的手缓缓滑下,绕过她的肩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可是,我真的累了。”
“我怕。”他轻声道,“我怕你会因我而死。”
“她是我杀的。”
那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自私。她跪在雪地里向雪山之神祈祷,求神明宽恕她逃避职责的懦弱,也求神明允许她这一回,只这一回,结束自己的痛苦。
邬宵寒下意识低头看她。可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他只能看见一片乌黑的发顶。
“你真傻。”
“继续跟着我,只会九死一生。”
山洞里静了许久。
这回换作檀宁闭上眼睛。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近在耳畔,一声接着一声,渐渐驱散了她心中残存的不安。
“我也知道。”檀宁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怕死。”
直到她走进那座山洞,和他相遇。
他的手落在檀宁脑后,生疏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