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4/7)
“您坐着的时候,一动不动,还不容易发觉,等一会儿起身,就会感受到身子,尤其是双腿被冻麻了,滋味不好受。”
衣储莲一边说,双手顺着她垂落的衣摆,滑到了她的裙裾,双臂从裙裾里钻了进去,灵活细长的十指,像之前为她揉肩时那样,揉捏着她的小腿肉。
这些都是衣储莲冷宫五年来积累的经验。
他常常在冷宫的雪夜里冻晕过去,又忽然被寒冷惊醒,手脚麻木到没有知觉,只能靠不断摩擦呼出热气,才慢慢缓过来。
虽然如今的东暖阁,哪怕没有地龙,也远比冷宫温暖。
但衣储莲依旧担心地替她揉搓着双手。
玉娘不像他,在冷宫被关了五年,早就习惯了寒冷麻木。
她金尊玉贵,怎能受冻?
沈玉峨垂眸看着衣储莲熟稔地为她暖手暖脚的举动。
她起初没有感到什么异样,只觉得他的双手,就像十条温软微湿的触手,贴着她的肌肤缓慢的纠缠攀滑。
但随着衣储莲按揉的时间拉长,一种酸涩难耐的酥麻感,才缓慢而凶猛的涌来,好像触手下忽然冒出尖细的吸盘,一下一下地吮吸着她的肌肤。
一瞬间,她仿佛感觉衣储莲漆黑的卷发,也像即将蠕动着缠上她的潮湿触手。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眉眼,还是一样的温柔体贴,却让她产生一种被无形缠绕的错觉。
好像潮湿的梅雨天,天空总是密布着沉沉的阴云,空气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又无处不在的腐败朽烂的水汽,黏在她的肌肤上,滋生出无数点阴紫的霉花。
沈玉峨一个激灵,一把抓住他钻进裙裾里的双臂,将他的双手捞了出来。
“我感觉好多了!”她勉强笑着说道。
“真的吗?”衣储莲有些不放心。
“真的,真的。”沈玉峨转了个圈,还蹦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那便好,您在这里坐了一夜,我实在担心。”他的琥珀眸里凝着担忧,温暖而真切的关心。
沈玉峨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他周身萦绕着阴翳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安静美好的模样。
难道是她刚才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
沈玉峨并未将那须臾间的错觉放在心里,如今她满心都是制作玻璃的事。
她让廖果去寻石英砂、纯碱、石灰石这三样制作玻璃的必备品,没多久,这些东西就凑齐了。
身为皇帝,她不能随便出皇宫。
因而,她召了几个琉璃手艺最精湛的工匠进宫。
琉璃工匠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进宫面圣的一天。
她们慌张拿出最体面的衣裳套在身上,但进宫之后,宫廷内雕梁画栋的一切,还是让她们目不暇接。
但最让她们惊讶的,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
她一身便服,颜色似一块青白玉,从衣摆处颜色最深,似青到极致的墨色,越往上颜色越浅,一直到腰间,颜色彻底淡了下去,只有领口有一线浅碧。
她悠闲而慵懒地坐在黄花梨木椅上,乌浓的长发半披半束,发间左右插着两根清透若莹透春水的簪子,整个人如同巍峨玉山,端庄而轻盈。
琉璃工匠们看得呆愣一瞬。
直到一旁的廖果清咳一声,工匠们才瞬间反应过来,她们是不能直视圣颜的,连忙跪着将头埋得低低的。
“不必拘礼,坐吧。”沈玉峨瞥了她们一样,开口。
两个小中官立刻搬来了三把凳子,工匠们激动又忐忑地坐下。
沈玉峨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因此没时间和她们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君后凤体抱恙,朕心甚忧,欲打造一样精致的玻璃器,送给君后。”
工匠们心一沉,玻璃不同于琉璃,做法极难,能不能做出来全靠天意,许多工匠一辈子也没运气做出一件玻璃。
一想到自己恐怕完不成皇帝的命令,工匠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正要下跪解释,就听到那年轻却风姿卓绝的帝王缓缓开口:“朕知晓制作玻璃不易,这几日也研究了一番,发现是缺了几样东西与步骤,你们就按照上面的做吧。”
说着,四个小中官分别端着石英砂、纯碱、石灰石三种材料,以及由沈玉峨根据纪录片,亲自编写、绘图的《玻璃制作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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