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他的手指已经不受他控制，无法挖出体内的金丹了。他的面色亦是苍白得吓人，言语没有半分威慑力——连毫无灵力的凡人都能轻易碰碎他。

    像是灵魂出窍具象化了，只是灵魂卡在了脸的位置，要么把脸带着一起出窍，要么保持拉扯的姿态变成怪物。

    傅挽玉离魔气最近，反而没被凶悍魔气伤到。

    他的语调像是普通的徒弟给普通的师父撒娇——明明是威胁成功后的炫耀。

    “我就知道师尊会选我。”

    ‘祂’只好将头低下来，不断低下、低下，想听清他说的话。

    ‘祂’极其恼怒地收紧五指，本就可怖的魔气被血腥气更重的魔气镇压下来——声音仍没有减弱。

    一下、又一下。

    ‘祂’低下头，与傅挽玉有些无语的眼神对上。

    他根本就不想结丹。

    不想成为剑神。

    “……”怎么主角出bug没有扭曲成你这个鬼样？

    走出去两步，身后巨大龙骨发出一阵长吟，山洞内景色变幻，变成了与玉楼装饰无二的精美房间。

    救不回前世的傅挽玉，也救不回这一世的傅挽玉。

    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他这样任性妄为的弟子了。

    ……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要极品金丹？为什么明明可以交给师尊处理的小事，小徒弟非要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魔族在打斗。

    暴乱的魔气被阻隔在黑雾之外，老祖能听见小徒弟的声音：“你是要这颗金丹，还是要我？”

    “要么——”

    他究竟怎样才能让傅挽玉留在他身边——？！

    才面无表情将比自己还邪门的小徒弟打横抱起。

    沉在识海深处的老祖分身刚稳定识海，又飞身上去想补这颗金丹。

    老祖：“……”

    傅挽玉又不会把说过的话重复两遍，没听见就是没听见，所以‘祂’只听见了他胸膛里不算有力的心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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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炉鼎到传承，他说着想要提升修为，可修为废掉的时候，他眼中一丝不甘也没有。

    老祖从前世就不解，这一世更不解。

    他话说得很慢，嗓音也不复先前清亮，说几个字还要停一会喘几口气。

    可是四周魔气掀起的风沙太吵了，‘祂’一个字也听不到。

    在分身碰到金丹前，傅挽玉出声：“师尊。”

    不想留在寒山。

    金丹哪是那么好补的，想复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的手虚虚搭在腹部，唇角勾起，露出虚弱又好看的笑：“完美无瑕的金丹……不会存在我的识海里，你挖出来给，别的徒弟吧。”

    “……”

    每一个现实都让老祖面上的魔纹更重。

    傅挽玉识海中的老祖分身消失了，他莞尔：

    ‘祂’看见他失了色的唇瓣动了，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傅挽玉强行把龙神传承从识海里拽出来，识海受创，海水跟被烧开了一样沸腾——金丹就浮在升起的热气之上，被‘蒸’出几道裂纹。

    仿佛某种带着奇异魔力的鼓点，催促那张快飞走的脸重新回到了老祖脸上。

    傅挽玉睁眼的动静在呼啸的狂风中微不足道，偏偏这脸剥离一半的‘怪物’感知到了。

    不想死在他之后。

    因为他说了让它安静，所以它呜得非常克制。

    他在男人怀中睁开眼，看见的不是一张完整的脸——而是即将从头上脱落的脸。

    别说让师父罚他，就是给他治伤都还得被他威胁一遍——事事都得顺他的心意，否则疯起来谁也阻止不了他自毁。

    他怎么能就这样说出金丹残缺四个字？他怎么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前途？……如此儿戏？

    老祖眼白几乎全被黑气占据，但怀里的小徒弟还在用脸蹭他的肩膀，似乎在奖励他听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老祖静默不言，身上的魔纹无声增多，像一束一束绽开的黑色魔花。

    来龙谷是为了得到传承，传承主动飞到他身体里却又拼着命也不要硬生生拽出来，拽得自己半死不活。

    回过神的老祖默然不语。

    比如分身的一半修为。

    “你就接受、有个金丹残缺的徒弟。”

    偏偏他就敢在这时给世人闻风丧胆的寒山老祖出‘选择题’。答案还必须是他想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