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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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看见，一盒退烧药摆在那里，还有一杯水，杯壁凝了一层浅浅水珠，还是热的。

    我瓮声瓮气，鼻子还堵着，我深吸了一口气。

    “楼下给你温了饭菜。”

    那道目光沉得如有实质，落在我身上至少五秒之久。

    剩下的那个“妈”字被我咽下肚子，我呆呆地看他，张嘴替代：“爸爸……”

    内心就是这样矛盾。

    这个时候，春节联欢晚会应该在倒计时，说让我们共同迎接新春的钟声。

    他离开了，我这才如释重负。

    爸爸没说话，沉默的间隙，我听见窗外远远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新年快乐，爸爸。”

    爸爸又说。他看向我，目光沉沉，脸上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刚才我哭成那样的“不得体”。

    爸爸脚步一顿，没有转过身，只把冷峻的背影留给我。

    爸爸抬手指了指我床头柜的位置，说，待会把药吃了。

    于是就着窗外的炮竹声，盛大绚烂的烟花隔着窗帘在帘布上印下七彩的轮廓。

    我把头埋下去，很快听见爸爸的一声轻笑，接着从喉间发出了句低沉的“嗯”。

    我竟还有功夫去想，哦，今晚是除夕夜来着。

    我吸了吸鼻子，然后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是爸爸，不是妈妈。

    爸爸终于侧过半面身子，他回头看我，深沉的目光与我羞怯的视线交汇。

    我多希望此刻也是我的幻觉，或者有任何不适袭来，让我闷头重新睡过去。

    生病连同我的嗅觉都被剥夺了，后知后觉间，我才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我五指握拳，脸皮薄的毛病让我不清楚我此刻的脸红是因为生病还是窘迫。

    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其实想和他亲近些，但我又不敢与他亲近。

    去床头拿药，我才发现我的右手还攥着拳。

    爸爸凝眸看了我半晌，看得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我把头偏过去时，他也准备离开。

    我将手掌摊开，里面躺着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袖扣。

    我呆住了，眼角还有泪滑落，我隐约看见他腰间衬衫被勒出来的若干褶皱——是我刚才撒手不放的结果。

    我感觉我要说些什么，于是我匆匆叫住他：“……爸爸。”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根据外头响起的烟花，我猜可能快接近零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