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至少不是那种吓人的死灰了。伊泽菈也坐了起来，低头用手指梳理蓬乱的短发，试图把几绺翘起的发丝压下去。

    危险、怪物、冰冷的金属走廊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都被晨光晒得褪了色，蜷缩进记忆的角落里。

    普莉希拉也到了极限，罗伊娜给的缓解药大概带着镇静成分。她握着小药瓶靠在枕头上，眼睛慢慢闭合。睡梦中眉头蹙着，左手捂在受伤的右手上，就连梦里也想要守住什么。

    ≈ot;……还疼吗？≈ot;普莉希拉的声音，比平时微弱沙哑。

    普莉希拉一只手还缠着纱布，动作有些钝。两人对视一眼，她停下来，看着伊泽菈和自己差不多的窘态，面上掠过一丝活气，像被风吹亮了一瞬的烛苗。

    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叫嚣酸痛，掌心包扎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发胀，可脑子里反而空了一块。罗伊娜指尖那转瞬即逝的暖意还留着，还有她说≈ot;勇敢一点≈ot;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隔壁房间里，罗伊娜的呼吸声依旧沉稳，似乎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沉默了一小段。伊泽菈的声音更轻了，试探着：≈ot;昨天……那些……是真的吧？不是我们三个……一起做了个特别可怕的噩梦？≈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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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上一圈暖光的光晕，隔壁房间传来的呼吸声，一起一落。像有人在数着她们入睡。

    窸窣声，大概是普莉希拉在摇头。

    蓓斯妮慢慢睁开眼，转过头。普莉希拉已经坐起身，侧着头，小心地将睡乱的金色卷发拢到耳后。

    ≈ot;……肯定是真的。≈ot;声音不太稳，≈ot;我的手指，还有蓓斯妮的手……而且，我们三个怎么可能做一模一样的梦。≈ot;她停了停，≈ot;……不过现在，好像……好些了。≈ot;

    ≈ot;……好多了。你呢？手指……≈ot;伊泽菈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旁边有极轻的说话声。

    再次有意识时，眼皮先感觉到了光。

    蓓斯妮看着她们，没有出声。自己大概也乱糟糟的，但也没去整理。她躺着，闭上眼。阳光贴在脸上，远处不知是鸟鸣还是风吹过树梢的细簌声响。

    挣扎着睁开一线，几道金灿灿的光从窗帘缝隙里切下来，落在米白色的墙上，划出清瘦的亮条。

    周日早晨。天光明净得奢侈。窗户半开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知何时退了场，只剩阳光晒暖房间的气息和窗外涌进来的青草味。整个房间像趁她们熟睡时偷偷换了一副面孔。

    她闭上眼，沉进枕头的柔软里。

    身上的病号服干爽柔软。除了包扎处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们并非完好无损，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有些懒散的周末早晨没什么两样。

    安静，平和。宁谧到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这劫后余生的片刻。

    伊泽菈也撅了撅嘴，从深处溢出一点气音。笑声很轻，消散在晨光里。

    ≈ot;没事，罗伊娜医生给的药……好像有点用。≈ot;

    这一夜，没有噩梦。深沉的、昏迷似的睡眠，将所有血腥和冰冷暂时封在外面。熏香的味道始终贴着鼻尖，守住了这一小方安宁。

    蓓斯妮最后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