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好。”比比东贴着她的嘴唇，吐出一个字。

    她的指尖停留在比比东的皮肤上，微微发着颤。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比比东闭上眼睛，额头相贴的地方传来让人安心的热度。

    “我知道。”司念的眼眶也红了。她偏过头，侧脸贴着比比东冰凉的脸颊。

    那簇暗金色的火苗在指尖晃动，险些熄灭，她左手抬起来，抓住了司念停在她眼角的那只手。

    比比东看着她。

    “妈妈把我放在了一个温暖的泉水里，这五年里，我每天都能听到水滴的声音。”司念的声音被火花燃烧的细碎声响包裹着。

    她把司念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拉下来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不疼了。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什么都拿回来了。”司念看着比比东。

    司念摇了摇头。

    她的双手依然死死箍着司念的腰。

    她伸出右手，暗金色的审判之火在指尖燃起，火焰的温度驱散了周围的寒风。

    司念偏过头，看着地上那把被自己扔掉的竹签：“你点给我看好不好。就像当年在桥上那样。”

    “头发也变长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都补齐了吗。”比比东睁开眼睛，注视着司念，“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疼。”

    司念看着那团绚丽的火花，一直弯着的眼角却慢慢蓄起了水汽。

    她伸出温热的手指，将比比东额前被雪水打湿的粉紫色长发拨到耳后。

    比比东收紧手臂，恨不得把两人的距离缩减到负数。

    这五年里，她在尸山血海里杀戮，而司念就在那种安静的黑暗里数着水滴。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骗子。”她咬着牙，眼泪流进司念的衣领里，“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司念的手指顺着比比东的耳廓滑下来，停在对方侧颈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她笑了一下。

    “可是我睁不开眼睛。我只能在心里一直数，数滴了多少滴水，算着过了几天。”

    她任由比比东握着她的手，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变得清澈。

    她看着司念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看着对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比比东的呼吸乱了一瞬。

    比比东闭上眼睛，温热的嘴唇压在司念冰凉的指节上。

    比比东突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个放了三年了。”比比东重新看向司念，眼底的水光被强行逼了回去，“等天亮了，我去给你买新鲜的。”

    “还有糖葫芦的甜味。你不是给我买了糖葫芦吗？”

    “东姐，那五年，我妈妈带我回了神界。我的母亲叫司月，统领了万千世界的神界，其中也包括斗罗大陆。”

    “东姐长高了，比我高好多啊。”

    “烟花棒还没点呢。”

    “我不漂亮。”比比东的声音在发抖，“我杀了很多人。我满身都是血腥味。你闻不到吗。”

    她能想象出那种一个人被泡在水池里、连动都动不了一下却还要拼命记挂着时间的恐慌感。

    “我答应过你的。”司念的下巴靠在比比东的肩膀上，手掌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着。

    “我就要吃这个。”司念的手臂环着比比东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三年前买的也是买给我的，你不许扔。”

    “我说过，只要走散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就在这里等我。”

    司念的手指穿插进比比东粉紫色的长发里。

    她松开一只手，捧住司念的脸，大拇指用力地擦着对方眼角的皮肤，直到把那片皮肤擦得泛红，确认这不是自己精神崩溃产生的幻觉。

    “我好怕我数错日子，错过你等我的那一天。后来水慢慢变冷了，妈妈说我的身体补得差不多了，就把我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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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念看着比比东那张褪去稚气、变得艳丽却又满是疲惫的脸。

    她伸出手，指腹碰了碰比比东依然泛红的眼角，擦掉那里尚未干涸的泪痕。

    司念任由她揉搓着自己的脸，任由对方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

    她低下头，看向放在石板上的那串糖葫芦。

    比比东睁开眼睛。

    “我只闻到东姐身上香香的味道。”

    那种属于曾经的跳脱和稚气虽然还在，但眼底的最深处，多了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

    在黑暗里睁不开眼睛，只能靠听水滴的声音来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