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街边围过来的那些人,看到的大概也是这份鲜活。
“东姐!你疯了!”司念当时吓得眼眶都红了,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要给她找解毒药。
她不想让司念那双清透的眼睛,透过这个称呼,去注视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的陈年旧账。
在司念惊恐的目光中,比比东夺过那只砂锅,拿起汤匙,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将那锅足以毒翻一个魂圣的诡异液体,一口接一口地喝得干干净净。
“东姐。”司念反客为主,手指在比比东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相比之下,比比东觉得自己像是一潭死水,经历过武魂殿的厮杀,那些暗面的东西已经和骨肉长在了一起。
真拧巴!
比比东看着司念认真点单的侧脸,心口像是被浸泡在陈年的酸醋里。
那时候她们还在星斗大森林里厮杀,或者在圣灵教里夺权,那个称呼带着隐秘的禁忌感。
“教皇冕下”四个字一出口,比比东的眼瞳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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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念用那种清亮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喊出这四个字时,比比东能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还有对她的崇拜。
司念的指腹感受着比比东皮肤传来的微凉。她这种不动声色的黏人,往往伴随着没说出口的别扭。
比比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日子安定下来后,那些关于杀戮和权力的滤镜褪去。这个称呼像是一面残忍的镜子,时刻提醒着她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是一个来自上个时代的旧人。
“有吗?”比比东面不改色地否认。
比比东是一个高傲的人,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在拥有了司念之后,这种完美主义演变成了病态的执念。
千寻疾是个畜生,错的是那个畜生,而不是她。
“从实招来,谁又惹我们教皇冕下生气了?”
一想到那顿饭,比比东的胃里似乎又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病态的满足感。
而司念,干干净净,生机勃勃。
她害怕极了。
“东姐?”司念点完单,发现比比东正盯着自己发呆,便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汤的颜色发绿,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可疑的泡沫。
当时的场景在比比东脑海里重现,她走过去,按住了司念的手。
那天,司念端出来的是一锅不知名材料熬成的汤。
她还这么小,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和诱惑根本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别倒。”
她不自卑,她只是觉得恶心。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可最近,她越来越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倒不会因为那段被玷污的过去而感到自卑。
“有。”司念盯着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比比东只是抽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心里发紧,面上却只是将语气放沉了几分:“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很忙。在实验室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多。”
我只想让你拥有一个完完整整、从头到脚只属于你的比比东。
她凭着自己的手段杀出了一条血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正统踩在脚下,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高貴。
以前,比比东其实是很高兴司念这么叫她的。
浓烈的苦涩和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司念在魂导器上是个天才,但在厨艺上,简直差得惊为天人。
别叫了。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从刚才在广场上我就感觉到了,你周围的气压低得能直接开冰淇淋店了。”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恶心。
所以我恨不能将那段腐朽的过去挫骨扬灰。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前天司念才推掉了传灵塔的会议,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饭。
“没有。”比比东回过神,顺势捉住司念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皮肤相触的瞬间,那种焦躁感才稍微平息了些。
在卸下了复仇和生存的重担后,这份鲜活变得更加肆意。
那种目光满足了她对权利和地位的欲望。
司念自己用汤匙沾了一点尝了尝,当即面露菜色,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作势端起砂锅就要往水槽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