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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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越将她扶着靠在车壁，收回了手，摩挲着墨玉扳指，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地颤栗着。

    周若水抿着酒，轻轻晃着秀丽的螓首，不知何时落了几缕青丝，就那么柔柔弱弱地婆娑。那一时，连裴越也恍惚了，忍不住抬手为她拂了拂鬓间的青丝。就这一举，周若水抬眸，眼含醉意迷离地看着他：“裴……”

    周若水被下人送回房间后，直到人都散得干净，方才从床上坐起身来。她静静地望着床帐上的缠花纹理，心头百转千回地在想一些事情。忽都王子曾说她是一只不吉利的鸟，她就回报了整个北朝草原以一首丧歌，让二十年前人皇王挥师中原的长枪断折，让不可一世的太师公主只能承受着屈辱败退。

    周若水依旧呢喃着，酒气也在她身上化作了香，馥郁而有些毒辣。

    裴越与几个下属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一身月色长衫风流得很。周若水支颐着，笑着，眯着眼睛看，那一恍惚之间，还以为是在北朝的阴山下，在敕勒草原……她记得那里的风也是沉醉的。

    周若水一想到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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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声辚辚，如水的夜色下，满地清凉。

    裴越双颊薄红，嗔笑道：“是，你待怎的？”

    “大人……”

    裴越酒量好得很，本就没有醉，此刻更是清醒了，他与周若水仅仅一拳相隔，膝盖眼看就要碰在一起。

    “我哥哥催我回家，可我……”她低下头呢喃，“可我困……”

    “那你颤着吧。”裴越抄起酒壶，走到他与周若水那桌，只见几个下属正围着人家劝酒，两三句把人轰了，径自往她面前一坐。

    但她没有让琉哈死，无论当时究竟是什么让她退却了一步，后悔都已经来不及，琉哈是实实在在地活下来了，而这个女人向来是恩仇必报的，那张羊皮纸上的文字只是一张通牒罢了。

    “郡主……郡主？”

    “郡主？”裴越眉头蓦地紧蹙，却听她又道：“我不想你……做皇帝。但你想……我……我也想你……得偿所愿。”

    “嗯？”

    裴越稍稍收了收腿，谁知马车一个颠簸，周若水直接低下头，整个倒了下来。

    外头车夫将车停下，唤了一声：“大人。”

    周若水捧着酡红的两颊：“困……”说不出的缠绵，说不出的缱绻，裴越凝视她美丽而危险的眉眼，忽然叹息：“郡主啊……”

    裴越笑了两声，一人敲打了一下：“这可不是咱们能惦念的人，仔细伺候着就是了。”

    另一人也打趣：“要不是芳心暗许，人家一个朝廷封赏三百户的郡主千岁娘娘，到咱们这破落衙门来作甚？”

    裴越的亲信谢常趁着喝酒的间隙，轻轻戳了他主子一下：“大人，这就是那位北乡郡主？”

    若水那可怕前任就要出来了

    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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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气氛氲，裴越一怔，不知觉就应了一句：“郡主？”

    她抬手按了按抽疼的额角，忽然后悔，早知道当年就不放过琉哈好了，就为当时那么一点舍不得，叫她直接追到这里来寻仇了，只怕此时人就躲在哪里，等着把她抓回去砍手断脚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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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若水轻轻颔首，又合上那泛着春色的眼。

    车夫道：“神机王亲自在前方等候。”

    “那小郡主双眸怀春，可是芳心暗许您了？”

    裴越连忙伸手扶了，按在她肩头时，周若水似乎朦胧间有所感知，侧着脸颊贴在他手臂上：“兄长……”

    “郡主，微臣敬你！”

    裴越举觞，一饮而尽，趁着醉意以箸击觞，清唱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周若水靠着车壁，睡得昏昏沉沉。

    裴越心中微动，这是在唤神机王？

    裴越撩帘：“到了？”

    车中寂静如斯，裴越的眼光流露出寒意，自从周启军领兵收复失地从龙北上后，声望日渐显赫，便隐隐传出些风声来……难道周启钧，当真有废皇自立之心？

    “那臣派车送郡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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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若水不再呢喃，可裴越却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相视一眼，谢常笑道：“瞧小郡主那眉，山峰似的秀气，那眼，都能泛出水波儿了，她还瞧着大人呢，瞧得属下心都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