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素沙留衣狰目欲裂，对那身着青色长袍的男人发下恶毒的诅咒。

    “光辉洒满金色的毡帐。”

    回回儿摇了摇头：“看不到，太远了。”

    琉哈引水灌城，逼迫素沙留衣不得不亲上城楼御敌，连日疲惫之下实在不堪忍受，短暂的歇息时便被部下叛变，以绳索束缚，将其身上的汗印掷下高墙，随后开城。

    这已算是目下最可喜的事情了。

    “巍峨的红林城归于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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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回儿抱来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她领着回回儿向山下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声响，连脚下都尘土似也跟着晃动起来。

    草原的秋天来得很快，当第一片枯黄的落叶这纳依脚下拂过时，她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单薄了。

    纳依笑了笑：“那我要是乱说话呢，你也听吗？”

    “金色的太阳光芒万丈，”

    回回儿不知道什么是助纣为虐，也不知道什么上从善如流，她只知道纳依是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和她那喝了酒就抽人，醒过来只知道让她不饿死的阿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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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回儿，我的话这么好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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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元相因有几分姿色，委身素沙留衣多年，颇得她厚爱。来自亲近之人的背叛，最是能够令人一败涂地。

    对于海别部的战争持续了一整个夏日，直到布尔塞山霜林尽染，方才以斡邻部的胜利告终。那时的草原还没有统一的文字，中原的典籍也没能记录下这场战争，只有往来与苍茫天地间的吟游歌者，曾经试图将那壮烈的战争传唱了出来：

    “布尔塞山东方的太阳，”

    “中原人有句话叫助纣为虐。”纳依道：“你这可就是助纣为虐了。”转念一想，又道，“好在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你只能叫……从善如流！”

    回回儿低头看着图纸：“小答剌罕你喜欢就好。”

    “汹涌的洪流自长生天来。”

    她被阿苏劝解之后立即就有了精神，这样的变化让回回儿都有些吃惊。

    回回儿见风越来越大，唯恐会下雨，上前劝说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纳依的忧虑却在与日俱增。

    诱惑

    纳依开始向山下跑远，她跑得太快了，回回儿气喘吁吁地跟着，却也跟不上，渐渐只能看着那抹艳丽而热烈的红色，如一片枫叶般消失在眼前。

    “英武的战神挥舞银枪。”

    纳依的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激动，是惊也是喜，回回儿还在疑惑担忧，她却早已知道这声响的来由了。

    回回儿只道：“小答剌罕你都是对的，不会错。”又道，“错了也是对的。”

    “敌人的白骨层筑高台，”

    纳依欣喜道：“要是造得出来，你可就是斡邻部的大功臣了！”

    纳依望着星罗棋布的毡房与绵延不绝的布尔塞山，溯叶河与海别湖倒映着天光，秋阳阴一阵儿晴一阵儿。

    回回儿没有见过，但她却已见过了许多回，在草原的长诗与赞歌中，英武的长生天的儿女会在这种声响中，将胜利的喜悦带入朝晖或夕日照耀下的毡房 。

    “好在战争就快过去了。”回回儿说，“最近前线总有喜讯呢。”

    回回儿的头更低了一些，闷闷地点头道：“嗯。”

    山原的烈风吹拂在她的襟怀，纳依慢慢停下了脚步，任由泪水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白海青的旗帜在蔼蔼彤云间招摇，辽远的歌声在耳畔响彻，传向天边。

    海别部臣服于斡邻部之后，琉哈在一片狼藉的红林汗庭整顿了三日的军马，安抚被素沙留衣打压的海别贵族，将俘获的素沙留衣关于木笼中，以黑幔遮盖，断绝食水。那将素沙留衣缚来献与琉哈的男人姓元名相，乃是当年海别部从中原掳掠来的梁国阉宦，因海别人不曾见过去势的男人，便将一批阉奴捉来于汗庭中，或充为劳役，或用以取乐。

    “太师公主的魂灵神勇无双。”

    纳依叹了口气：“是啊，过了秋天就是冬天，我们已经快离开斡邻部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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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依转过身：“是该回去了。”

    纳依轻声说：“回回儿，你看得见斡邻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