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不写了？”琉哈轻声问。

    在她的记忆中，琉哈与忽都争斗最为激烈的那几年，休庐因为年幼，似乎并不起眼，却能在人皇王战死玉霞关之后迅速在盟军叛乱中带领汗庭北上，保存实力自立为汗，甚至将琉哈打压得流窜在外，不得不与梁国结盟，看来当年二虎相争没能有个结果，倒是叫一匹狼赢了。

    若水一时沉默。

    “高台国的新任国主说，她是你的旧相识。”琉哈从领口拽出一条链子，尾端挂着一颗水滴似的松石，若水自然认出来了，那是当年她留给车紫河的东西。

    毕竟是能拿一只耳坠就换得一国之主的人，此人的心思之深沉， 只怕不逊于当年的其瑟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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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辚辚

    水娃:被……干得，，，呆住了。

    琉哈果真慢慢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的珍珠，我的眼睛，我的心……”

    她叹了口气，眼前的灯火忽然暗了许多。

    琉哈与休庐的战争已然不可避免，但梁国显然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周启钧的神机军早已是朝不保夕，中部草原的被人皇王重创后又遭遇梁国军队厮杀，部落联盟四分五裂，大多的部民都臣服了休庐，根本指望不上。

    “当时只带出了四千六百人。”琉哈平静地说道，“后来四处收拢部众，眼下……两万人不到。”

    “人皇王至少留给了休庐十二万部众，除去老人女人和孩子，能上阵的军队至少还有五六万。”若水哀怨叹息道，“我要不要现在就跑？兴许还能有命活着，去给你……收尸。”

    “我们要去哪里？”若水望着风中飘舞的红尘，忽然问。

    “不过……大不了也就是我再陪车紫河睡一觉，但我如今年纪渐渐大了，只怕价钱要不到那么多……”

    “她是个瘸子残疾，只怕满足不了你。”琉哈在她耳侧轻声道，“纵然你想，我也不放了，就这么拴着，拴你一辈子。”

    “我带你去见见老朋友叙叙旧，顺路……借点兵马。”

    “车紫河会把兵马借给你？”若水问道。

    那时的她们都太年轻，作为纳依的若水更是一个孩子，两个人自以为骄傲和热烈的感情，根本无力反抗天命和人力的捉弄，所以只留下愤怒与怨怼、刻毒与仇恨，以至于琉哈根本想不起来最后那几年这个孩子的模样，也自然不知和现在有没有分别。

    琉哈看向她：“但她也许会把兵马借给你。”

    琉哈合上眼帘，听着耳边渐渐近了的衣衫窸窣声与细铁链逶迤在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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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哈淡淡道：“我分明是在求你，你若不愿意，我们这就北上回去。”

    “为何要去那里？”若水诧异道。

    “这是谁的杰作，你比我清楚。”琉哈又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提前她颈上的锁链，用那种冰冷的声音发出了警告：“雁雁，是不是不吃苦头，你就忘了自己还是背叛我又被我抓回来的小叛徒？”她握着若水的手，按在腰间的马鞭上，又慢慢落在鞭炳的珊瑚上，微愠道，“这个滋味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把你吊起来……你喜欢的那些，我都记得。”

    她望着若水的背影，努力回忆着当年最后的光阴中这个孩子的模样，但思来想去，挥之不去的却只有这个孩子的质问、冷漠和绝望至极的受伤神情。

    “受不了。”若水忙抱着手臂坐起身，打断了琉哈的“恳求”，她腹诽这些年琉哈究竟是不是养了别的小情人，哪里学得如此油嘴滑舌还不知羞的，“只是车紫河哪怕愿意借兵，开出的条件怕也不简单。”

    “哦……”若水悻悻道，“真记仇啊。”

    “休庐带走了人皇王的炉灶和军队之后，你……你从玉霞关带出来的人还有多少？”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

    琉哈道：“高台国。”

    “早给你拴着你不拴，如今说这个，鬼才信。”她抱着手臂缩在一旁，在颠簸中仔细地思量着。

    “原来是你有求于我……”若水讪笑道，“那你好好求求，求我开心了就答应你。”

    辚辚车声渐渐响起，颠簸之中，得到答复的若水慢慢躺在车里，歪着娇艳如春花一般的脸戏谑道：“这次又要把我卖个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