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不知过了多久，斑斓的窗子上，忽然扑来个浓重的黑影。

    其瑟旋即睁开一双幽冷的眼，摸到怀中人淡淡的喘息，目光稍稍松动。耳畔那动静却愈发近了。怀中人懵懂地沉睡着，似乎对危险毫无感知。就在那黑影扑来的一瞬，其瑟抄起琥珀枕，狠狠掷了出去。

    “……”

    “我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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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瑟褪下被角，露出一张睡得泛出粉嫩颜色的脸，冷笑道：“还装睡？”

    “我不敢。”

    其瑟松开手，将她抱在怀里：“你已经愿意把心交给我了，是吗？”

    “痛苦有时并不一定是坏事。”其瑟道，“太美好总是让人感觉不到危机的存在，总是让人变得天真，让人单纯地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永恒不变的感情或是圆满如意的结局，殊不知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又可悲。”

    她拽来被子，遮盖在纳依身上，将她大半张面孔尽遮了起来，起身吹灭了大半的灯烛。

    “没有。”纳依合上眼，道，“我错了。”

    “可我很喜欢你被关在里面的样子。”其瑟走回床前，将她从被褥中捉了出来，纳依皱了皱眉头，鲜少地抗拒道：“我不要，不要进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她挣扎之际，宽松的寝衣敞了大半，其瑟按在她瘦削的肩头，轻斥道：“别动。”而后扳着她的手臂，沿着关节一路摸到指端，目光愈发深邃，“看来斡邻琉哈没少花心思调/教你。”

    只见其瑟扯下那人面罩，眼中尽然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笑容，众人却皆是胆战心惊，愕然不已——那刺客正是旋赐城城主曲文鞠的弟弟曲文泰。

    一声巨响之后，殿外渐渐响动起嘈乱的脚步。

    其瑟支着头，因还没什么困意，也没有玩弄她的心思，便静静地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小俘虏，哪怕眼下顺从得像孱弱温驯的兔子，却让人无时无刻不提防着被她咬上一口。

    “孤独？”其瑟扶着额头，嘲弄道，“登临王位之后，我的手里便掌握着一国君臣的性命，人人都要臣服和讨好我，唯恐自己因得罪了我而性命不保。被万千人奉承和顺从，被无数的人捧着心献到眼前，你觉得你所谓的孤独，还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她捏住纳依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仰视自己，“譬如眼下，哪怕你恨不得我死……还不是要乖乖躺在自己，任由我玩弄。”

    “你不会难过吗？”纳依问，“不会感到孤独吗？”

    纳依低垂着眼睫，眼下被灯烛照耀出一片阴翳，正不安地翕动着，半晌方才低声道：“嗯。”

    被褥中的纳依慢慢睁开眼眼，茫然之际，却撞上那座巨大的、乌黑沉重的兽笼，霎时脸色一白。

    其瑟忍不住勾起唇角，小东西，我们来日方长。

    “那就继续顺从吧。”其瑟神情温柔地一笑，“顺从就不会痛苦了，我会很疼爱你的。”她揽着纳依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将人放在床上，“今晚好好睡一觉……”

    “很喜欢？”其瑟擎着灯烛，起身走到那座兽笼旁，将笼门上的烛火点亮，愈发清晰的笼子坐落在眼前，仿佛一个无声的震慑，纳依侧过头，凌乱的发低垂在肩：“不喜欢。”

    纳依却若有所思一般开口道，“死了……就不会痛苦。”

    其瑟轻笑道：“这只是一场最寻常不过的宫廷斗争，不论是高台，或是你那东方草原的部落，甚至是中原梁国……但凡有至高权力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而有战争就一定会有人死去，被掠夺或俘虏已经是侥幸了，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

    嘈乱之后的观音殿一片狼藉，其瑟便走到床前，将床上依旧昏睡着的人卷在被褥中扛在肩上，带入九间殿中。那座原本放置在观音殿的兽笼，也在纳依不再逃跑之后，被移放在这里这里。

    纳依便真的顺从地闭上眼，连呼吸也渐渐弱了。

    “不。”纳依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轻声道。

    那刺客目光慌乱，只见其瑟紧了紧寝衣的带结，冷笑道：“找死。”正在她对面持刀而立的刺客举刀来刺，便与她缠斗起来，其瑟身法迅疾如雷，招式毒辣直向命门，那刺客渐渐招架不住，卖了个破绽欲夺窗而逃，谁料却被不知何处抛来的物什砸中肩头，惨叫扑跌在地。

    殿外鱼贯而入侍女护卫等，各持灯烛刀剑，将偌大的观音殿挤得人潮如涌。

    长夜如水，无声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