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秋日降临,寒光普照,自雪山至王宫,皆沐浴在朝阳的霞光中,粲然无比,一如新生。万象神宫内,为庆贺新王登基的庆典如火如荼地操办着,唯有那深囚在红莲业火中的人,被遗忘在了这繁华的边缘。

    卫实颇为不满,道:“为何?”

    纳依睁开眼之后,发现依旧深处这座幽暗的宫殿,甚至颈上还被重新上了锁链,钉死在墙上。一切周而复始,仿佛从未有给她一条出路。

    她试着推那扇门,那扇门却被人推开了。纳依后却了两步,见来人正是车紫河,并未坐轮车,而是直立在她眼前。

    车紫河俨然也有些意外,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眸,还有颈上乌黑的镣铐,只道:“对不起。”

    有人认出,立即跪地高呼:“国王万岁——”于是排山倒海一样齐声高喝:“国王万岁!”卫实在一片山呼声里,茫然而错愕中,但眼角却渐渐生出难以置信的喜悦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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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依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在卫实欣喜若狂的目光中,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次她连愤怒都没有了,拖着锁链走到那幅双孔雀像前,当日那雀屏上泼溅的血,此时业已泛出乌黑的颜色,那是纳依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无论再阴暗丑陋,她的血液都是滚烫而艳红的,那血也同样溅在她的衣衫她的脸上,抹了很久也抹不去。

    火光摇曳中,卫实那刻薄而病弱的脸色,似乎在昭示着一种殊途同归的结局——无论今夜是谁死,高台的王位都终将断绝于他这一脉。五姓贵族眼中垂涎知色难掩,皆虎视眈眈,他们迫切地希望卫实能杀了其瑟,这样他们将来杀了卫实就容易太多了。

    姬宜城将她抱起,看向卫实:“国王,这个人……要怎么办?”卫实看向怀中那惨白虚弱的人,想到大名府中的初遇,他的确对她心存感激,但很快他又想到她拒绝与自己婚姻换取两国联盟,对她那原本就是见色起意的感情,霎时便被畏惧取代,烟消云散:“杀了她,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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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金道:“只怕不能杀。”

    车紫河道:“下了点药,平常用不上力气,倒也不是装……哪有人装那么像。”神色颇为艰涩,“我也很想活着。”

    纳依侧过头,不再看她。

    高台宫变,王位易主,相隔数年,祭赛王仅存的后代,以同样残忍的方式向其瑟王报复,一如当日其瑟报复祭赛王一般。高台的夏日多雨,宫变当夜雷雨惊人,但若叫后来人回忆,那却是高台那一年最后的一场雨。

    车紫河抬起疲倦的眼眸,深锁在那扇石门上的目光淡漠苍凉。就在今夜,其瑟与卫实生死以已的厮杀,无论结果如何,这都不会是这场政变的结束,而只是另一场战乱的开始……那延续五姓贵族血脉的人,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踩着前人的尸骨登上高位。她的目光无法穿透石门,自然也感受不到门后殿阁中的悲欢。但她隐隐有一种预感,那扇石门开启时,今夜的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金堕

    那是一颗人头,血淋淋的人头,其瑟的人头,神情狰狞,面容扭曲,眼中却残余着一抹苍凉的、从未示人的柔情。

    纳依坐在床上,神色无悲无喜,只是问:“你在装瘸?”

    姬宜城剥开她领口,却是一枚眼纹天珠:“她是身怀天珠之人,天珠不可冒犯。何况她又是其瑟遗孀,高台古俗,新王可诛旧王乃至其儿女,却不能杀其遗孀,当日其瑟谋杀祭赛王,其妻妾亦是囚禁而死,而非刀剑相戮。无论依哪条规矩,都不能杀。”

    卫实一时拿捏不定主意,也无心她的生死,忽然听到囚禁二字,又余光瞥到那间红莲大殿,不禁冷笑道:“既然她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那依旧关进去便是,其瑟造出这么间房子,空着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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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门后的晦暗中,渐渐飘荡出一摸惨白艳红交织的影子,车紫河注视着那抹影子摇曳在眼中,如同幽冷的鬼火在抖动。地上忽然发出一声轱辘的响,她侧过头去看,这回却看得最清楚。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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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骤雨忽至,电闪雷鸣,紫光在斑斓的琉璃窗外,极尽扭曲而灵性地闪烁着。车紫河的眼前一片迷离,在一时乍明乍暗的交错中,忽然听到一声撕裂天地的轰鸣。也就是在这时,那扇深锁在众人眼前的石门,忽然发出一阵苍凉如古调的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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